“今日我带你那韩兄去墨香茶楼见世面,本是想叫他瞧瞧别处的高枝儿,好放过你这个傻哥儿。”
“不曾想你眼光倒是不错,他待你确实有几分真心,还真没对那些高门公子小姐动心……”
“后来与贵人论策,他得了一块黄玉壁,文会一散,便眼巴巴求我拿回来送与你……没想到咱们家澜哥儿,竟还有这等蓝颜祸水的潜质?”
酸归酸,但沈怀智还是想让弟弟更开心,夸张描述沈清澜想听的画面。
果不其然。
听到心上人竟然那么惦记自己,刚才还无精打采蔫蔫的少年,瞬间笑弯了眼。
“我就知道韩兄对我死心塌地!”
沈清澜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心中像是灌了蜜,开心得要死。
第45章
这些日子在沈夫人的严防死守下,沈清澜别说与韩璋见面,就连一个书信的机会都没找着,可憋死他了。
如今终于得到韩璋的消息,还得到韩璋送来的玉璧,少年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拽着兄长的袖子问个不停。
“二哥,多日未见,韩兄如今可还好?”
“他看上去可憔悴?定然有吧!我这些时日都想他想得清减了,韩兄那般喜欢我,定也为我茶饭不思!”
“这玉璧质地温润、雕工上乘,还是稀有的黄玉……我就知道韩兄才华横溢,一展所学必定技惊四座,如今可不就被贵人瞧上了?韩兄真厉害。”
“二哥,除了这玉璧,韩兄可还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我?”
“二哥,那日韩兄与你相见,穿的是什么衣裳?戴的什么颜色儒巾?我之前送过他两方青色儒巾,他可喜欢了,说是要日日换着戴的……”
沈清澜叽叽喳喳,将心上人的近况事无巨细问了个遍。
只恨不得当日与韩璋相见的是自己!
直问得沈怀智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酸不拉几……
他哪里记得韩弟戴的是什么颜色儒巾?两个大男人相见,谁会无缘无故将对方穿戴记得那般清楚?那很奇怪好不好。
可惜弟弟太过彪悍,又是个小哭包。
沈怀智舍不得看到弟弟哭唧唧的模样,只能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回忆:
“韩弟当日……戴的应当是青色儒巾吧,毕竟他穿的是青色儒衫,颜色需得相配才是……韩弟没有拖我带话给你,许是怕说多了惹母亲不快,但提起你时,他眉宇间尽是温柔……”
“韩弟确有些清减,眼下泛着淡淡青黑,想必也是每日想你想得紧……韩弟还时常往你名下那书斋送书信,不过都被母亲给拦了下来……”
如此一一说得沈怀智口干舌燥。
沈清澜才恋恋不舍放过他,一边贴心端上茶水哄哥哥,一边郁闷叹气:“若是我能与韩兄见面就好了。”
二哥粗心大意,他问的好些问题,二哥都不知道!
见弟弟神情落寞,好似要吧嗒眼泪,沈怀智顿时又将满心醋意抛之脑后,温言劝说:
“你也别太沮丧,母亲如今已松了口风,只要不出岔子,你与韩弟的婚事大抵能成。”
“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安分守己,好好待在府中,莫再惹母亲生气……”
至于见面,还是别想了。
两情相悦之人总是难免情不自禁,私相授受之事,是万万不能让弟弟再做的。
这些日子沈母日日耳提面命,沈清澜也知轻重,只是心中思念实在难以自抑制。
沈清澜只能哀哀戚戚央求:“不能见面,那书信总行罢?二哥,我真的好想他,你替我捎一封回信可好?”
“不行,,未嫁之人的手迹岂能轻易外传?若被人发现,便是私相授受的铁证。先前的就算了,母亲会想法子让韩弟烧掉,你如今可不能再犯糊涂……”
沈怀智当即拒绝。
沈清澜大失所望,但仍不肯放弃与韩璋联系,绞尽脑汁想了想,提议道:
“那我不写信,二哥你将我想说的话记下,回头口述给韩兄,可好?”
弟弟眼泪汪汪,软语相求,模样实在可怜。
沈怀智心疼不忍,到底还是点了头:“好吧。”
然后……
然后沈怀智就后悔了。
因为沈清澜巴拉巴拉说了足足半个时辰,“就这些,二哥可都记下了?你快背一遍与我听,我瞧瞧有无错漏。要知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
沈怀智:“……”
沈怀智选择投降:“算了,弟弟你还是写信吧,我盯着韩弟看完就烧掉。”
这比几本《千字文》的内容加起来还多,实在太难为他了。
沈夫人那边得到消息,知道凡事过犹不及的道理。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沈怀智为两人充当“鸿雁信使”,以免逼迫太过,让儿子起了逆反心理。
……
韩璋了解沈清澜的性格,见沈怀智前来传信,一点都不意外。
待见到那厚厚一沓信笺,也没有错愕,脸上只有满满的笑意。
他展开信纸细读,满篇皆是:
沈清澜诉说自己怎么怎么思念他,想他都想瘦了;
又是何等担忧他,收到玉璧是何等开心欢喜;
还有问他最近好不好?叮嘱他务必潜心向学,来年定要来迎娶自己……
虽然都是车轱辘的唠叨之语,但字里行间的热情和期许,却叫韩璋看得同样心中欢喜,唇角笑容难以自抑扬起。
写到最后,小哥儿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写的情书好像文采不足,便抄了好些诗词描补心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韩郎是路人……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清澜欲乘清风去,韩郎夜昧可知否?”
也不管诗句合不合适,反正乱七八糟堆砌一番,显得很好看就是了。
韩璋:“……”
抄得很好,就是下回别抄了。
他还活着呢,什么泥销骨、雪满头,实在不太合适。
“多谢二哥传信,还请二哥转告澜哥儿,且让他心安。我心中思念亦如他,定潜心向学,以待明年科考后上门求娶,此生绝不负他。”
韩璋看完信,没有再不识趣提出其它要求,只是抱拳郑重承诺。
俨然一副正人君子,肯定遵守规矩的模样。
但转过头。
他就开始盘算,怎么找机会和他的漂亮夫郎,继续约会了!
正所谓夜长梦多,如今距离明年科考,可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呢。
谁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沈母又是不是真的已经心软松口?
还有沈清澜对他的感情,会不会因为分开的时间一久,就褪去热情了?
他为这个小作精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也投入了真感情,绝对不允许事情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老实听从沈母安排,在金榜题名之前不和沈清澜见面,是不可能的。
澜哥儿的心意,才是他最大依仗。
必须把金主夫郎哄好,才是第一方针。
只是现在沈夫人防他,简直像防贼似的,他想和清澜说句话,都只能靠沈怀智传信,这事儿该怎么搞呢……
韩璋摩挲着下巴琢磨一圈后,最终决定晚上去沈府翻墙!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翻墙”。
俗话说得好:我不坏,他/她不爱。
人类的本性就是挑战未知、追求冒险,越是刺激出格的事情,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沈清澜和寻常闺阁公子不同,这小哥儿性子活泼大胆,最厌烦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礼教,就喜欢张扬不羁的做派。
否则之前与他坦白身份时,又怎会做出主动亲吻他的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