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从容作揖回道:“回伯父、伯母,此物名为‘水晶香皂’。璋听闻沈公子素喜新奇之物,前日思及家中聘礼简薄,实在心中有愧,甚觉怠慢沈公子,因而便特去那海外商贾聚集的街巷,想寻一两件稀奇玩意儿,聊慰公子之心。”
“这水晶香皂便是璋恰巧得来,据那海外商人所言,其用处与香胰子类似,然沐浴时比之香胰子更加洁净,气味也更加浓香,并且晶莹剔透的材质,也更为喜人雅致……”
韩璋详细介绍。
没错,他给沈清澜单独准备的东西之一,就是水晶香皂。
香皂的利润太大,他暂时不敢直接拿出来赚钱,但利用海外商人的借口掩饰,自己私下制做一些用来送礼,却是再合适不过。
这玩意儿颜值高,又省钱,送礼简直太实惠了。
说罢香皂,韩璋又取出一张状似婚书、盖满字迹的铜片,恭谨奉上:
“沈伯父、沈伯母……沈公子如云端明月,二位愿将他下嫁于璋,实乃璋三生之幸。然,璋出身寒微,前途未卜,不敢轻许前程之诺。”
“如今璋惟一可献于公子的,唯有一颗真心——此生愿与沈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来日贫贱富贵,绝不纳妾。以此铜书为誓,天地共鉴……”
言毕,便将铜书交予身旁侍女,呈与沈父沈母观阅。
一旁韩爷爷和韩父韩母闻言都没有阻止。
因为这个承诺不纳妾的铜书,虽是韩璋提出来的,但经过韩家众人一起讨论,大家都觉得这提议非常不错。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们韩家除了讲真心,其它什么优势都没有,想要沈府这个岳家尽心尽力提携扶持,那就只能表现出情深义重,表现出对人家哥儿的诚意。
韩母踌蹴和蔼道:“沈老爷、沈夫人,公子下嫁实是委屈,我韩家确无贵重之物可赠,唯有以此诺相表……二位放心,公子过门后,我们韩家定待他如亲子。”
韩父和韩爷爷也是一脸老实真诚的模样。
感动得沈夫人不由感动含泪,声带欢喜,连声道:“亲家母谦逊了,当真谦逊了,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旁边沈父:“……”他咋觉得这画面那么眼熟呢?
不过,将诺言铸于铜书之上,确实太实诚,也太难得了。
要知道承诺这个东西,口头还能厚着脸皮不认,但白字黑子写出来,若将来背弃,必为世人所不齿,从此寸步难行,仕途尽毁。
想罢。
沈父便也笑道:“两孩子年纪都不小了,常言道成家立业,这迎亲之日就定在两月后的初五吧,媒人那边说这是个好日子,也免得耽搁哥婿来年科考。”
澜哥儿实在太能闹腾了,再不把人嫁出去,他觉得自己都要少活十年了!
韩家这边也巴不得人快点进门,自是连连点头,亲热答应:“都听亲家公的……”
两家长辈都没意见,成亲的日子彻底定下。
沈父让人送韩家人离开。
韩璋倒是还想见一面沈清澜再走,但碍于规矩和沈父,也只能遗憾看了一眼沈府后院的方向,最后老老实实离开。
罢了,这些日子都忍过来了,也不再差这会儿。
若是被沈父瞧出什么端疑,让亲事出了岔子,那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回头用未婚夫的身份写信吧。
如今他们的亲事终于定下,不知清澜知道了,会开心成什么样子?
肯定会蹦起来吧?那小作精可喜欢他了!
一想到小哥儿很可能会喜得蹦起来模样,韩璋满心都是愉悦和期待。
……
另一边。
知道今日两家议亲,一大早就起床在后院焦急踱步等消息的沈清澜,终于等到沈夫人从前厅回来,得到亲事已经定下的确切话后,也确实开心得蹦了起来。
“真的吗?两月后初五就迎亲?还是爹爹亲口答应的?娘,您可真厉害!竟真说动了爹爹这么快许我出嫁……”
沈清澜简直开心得飞起。
他就要嫁给他的韩兄了,他就要和他的韩兄成亲了!
“哎呀娘,您瞧今日的天怎么那么蓝呀?今日的小鸟怎么叫得也那么好听啊?还有今日院子里的花,怎么也开得那么好看嘞?”
小哥儿蹦蹦跳跳,一下子觉得世界真美妙。
沈夫人看着儿子如此傻样,也难得没有再泼冷水,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好啦,别跳了。你韩兄还单独给你备了礼,快过来瞧瞧。”
“什么礼?”
沈清澜闻言蹭蹭蹭跑过来,嘴角都笑得要咧到耳根去了。
沈夫人示意身后嬷嬷将东西呈上,语气里满是感慨:“往日倒真是娘偏见了他。韩郎君待你,确是一片真心实意。”
“这是水晶香皂,与香胰子相似,是韩郎君特意去海外商人聚集的街巷寻来的。娘瞧着,这东西比宫里贵人用的香胰子还细润,怕是要费不少银钱。”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这铜书。韩小子承诺今后只有你一人,此生绝不纳妾,还立字起誓。他日后若不想自毁前程,便不能违誓,这下你可安心了……”
正所谓口空白话,韩小子这番,才是实实在在的诚意。
当初老爷那些口头承诺,真就是鬼话连篇!
沈清澜轻抚铜书,心中感动,不过更多的还是得意:“我就知道韩兄他爱惨了我!”
配得感超级高。
“是是是,你的韩兄可爱惨你喽……”
沈夫人摇头失笑。
罢了,澜哥儿这般也好,心思简单些,反倒活得欢喜快乐。
于是。
超级开心的沈清澜想要显摆下,立马吩咐小侍去把自己那群讨厌的庶弟庶妹,还有大嫂二嫂叫过来,他要好好打一下这些人的脸(不包括二嫂)!
谁让这些人,这些日子总在背后嚼舌,笑话他将来必定凄惨?
他下嫁寒门虽然没有富贵荣华,但他未来夫君把他放在心尖上,此生只有他一人,他不用烦恼和妾室争斗,也无庶子女碍眼,那日子别提多舒坦!
沈清澜发话请人。
府中的庶出姑娘哥儿们,不管嘴上再怎么蛐蛐他,还是都老实听话过来,听他显摆了。
大嫂吕淑柔更是嘴上骂骂咧咧,脚下生风赶紧跑来报道,生怕晚了又被抽,她可不想再挨打了。
二嫂李慧兰则是和沈怀智一起来的。
等众人到齐后,沈清澜也不废话,当即便把韩璋的誓言铜书拿出来显摆。
沈怀智这弟控自是立刻浮夸地捧场:
“哎哟!还得是我二弟弟厉害!这还没过门呢,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连这般誓约铜书都立下了。等日后成了亲,把韩郎君再见着我二弟这般倾城之貌,魂儿还不得彻底丢在你身上?””
那表情语气,造作得不行。
众人听得嘴角直抽。
但沈清澜就喜欢这个调调,笑得眉眼弯弯,得意极了。
——没错,他就是这般好看,这般厉害,连韩兄那样出色的郎君,都被他迷得昏头转向!
沈清白等几个庶出姊妹见他这般得意,心里酸得直冒泡。
原以为二哥哥这门亲事只是表面风光,谁知那韩郎君竟肯许下如此重诺。往后二哥哥就算日子清苦,心里也定然是甜的。
他们想看二哥哥凄苦抑郁的模样,怕是不成了。
庶弟沈清白忍不住酸道:“二哥哥不是最瞧不上寒门么?怎地人家一张铜书,就把你收服了?”
沈清澜就是想看这些庶弟庶妹嫉妒自己,又不能把自己怎样的模样。
这酸话他一点都不生气,也故意矫揉造作气他道:“这不是四弟弟你们说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嘛?四弟酸成这样,莫非是当初赵郎君未曾许诺此生唯你一人?”
“哎呀我倒忘了,赵郎君还没迎你过门,房里就已抬了两房妾室……这如何承诺呀?”
还没成亲丈夫就已经纳妾的沈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