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87)

2026-07-02

  沈夫人轻抚鬓间朱钗,轻轻道:“为娘虽不懂讨你爹欢心,却最清楚他最看重什么。”

  “梅姨娘与宋姨娘真以为,我能坐稳这沈夫人之位,仅凭嫁妆与娘家么?”

  沈怀智若有所思:“娘,您的意思是……”

  “你之前不是说,韩小子曾有幸得遇陛下,颇受赏识么?去,把这消息透给你爹。”

  “另外,再让梅姨娘和宋姨娘知道——她们的姑娘哥儿可出息了,夫家姑爷为替霜姐儿和白哥儿撑腰,今日可好生敲打了咱们老爷一番,往后有姑爷依仗,她们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翅膀硬了的儿女,瞧不上岳家的女婿哥婿……和虽然有些任性,但知道维护家族利益,还前程似锦的哥儿和哥婿,你爹知道该怎么选。”

  沈夫人满是畅快幸灾乐祸。

  老爷不是总瞧不上她的澜哥儿,觉得霜姐儿与白哥儿更贴心么?

  如今,老爷只能给她的澜哥儿铺路去!

 

 

第72章 

  沈府的梅姨娘和宋姨娘其实都不蠢。

  只是二人眼界终究窄了些,只看得见后宅这一片小天地,只知道一味迎合男子对美色的偏好,却看不透真正的局势。

  因而两人教导出来的姑娘哥儿,自然也同样缺少格局,行事难免不太妥当,容易小人得势和自视甚高。

  而沈父又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谁敢损害他的利益,他就能跟谁翻脸无情。

  哪怕对象是他最重视的嫡长子都不例外,更何况是后宅的妾室和姑娘哥儿?

  所以,沈夫人丝毫不担心后续,稍微拱拱火就等着看好戏了。

  另一边。

  韩璋夫夫离开沈府后。

  韩璋都还没来得及安慰因为嫁给他,而地位变低遭受兄弟姐妹冷眼嘲讽的沈清澜,沈清澜这个恋爱脑,倒是反过来先安慰他了。

  “夫君,你莫要把那些个碎嘴子的话放在心中,三妹夫不过纨绔,四弟夫也不过落魄宗室,他们这等燕雀,岂能与夫君鸿鹄相比?”

  “他们离了家世,便什么都不是。而夫君则不同,夫君相貌堂堂、才华满腹,实乃世间少有的俊杰儿郎。”

  “常言道那什么,嗯……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我相信夫君终有一日能壮志得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

  沈清澜挠着脑袋,绞尽脑汁搜刮着昔日读过的诗句,想多凑几句来鼓舞爱人。

  只可惜他文学素养有限,搜肠刮肚半晌,也只拼出这么几句残章断句,背不了全诗,可真是难为死他的小脑袋瓜了。

  也可爱死韩璋了。

  韩璋忍俊不禁逗他,故意轻叹道:“可他们说的也是实情。我确然出身寒微,如今还要靠夫郎的嫁妆供养。再说离了家世……那也是往后的事。至少眼下,他们确可倚仗家世耀武扬威,是我比不上的……”

  “就算三妹夫和四弟夫无甚长处,五弟夫却是实权伯府的世子,听闻其也有秀才功名在身,将来前途光明,我怕是努力数十年,也不一定能够超过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韩璋虽看不上范子旭等人做派,却也不会真将对方视作草包,觉得对方一无是处,觉得自己无敌。

  轻敌骄傲乃兵家大忌,正视敌人的优点,才能对症下药,所向披靡。

  不过这些对于沈清澜来说太复杂了。

  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观中,他就是觉得他心上人是最棒的,谁都不可以说他韩兄的坏话,包括韩兄自己。

  沈清澜不高兴地捂住韩璋的嘴,急急反驳:“夫君,我不许你这般说自己!家世终是外物,得失皆有可能,唯有满腹诗书、一身本事谁也夺不走。浅滩岂能困住真正的游龙?夫君迟早能够登高遨飞。”

  “何况……夫君也有一样东西,是五弟夫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

  小哥儿说着,羞赧地偎进他怀里,声音是满满的骄傲:

  “我夫君情深义重,对感情忠贞,世间能有几个儿郎做到?这般的夫君,纵使给我金山银山、万千富贵——我也不给换。”

  “再说了,夫君不是曾与我说过,为人处世,当以己之长立身,而非以己之短较人之长么?如今夫君怎得如此自轻自艾?”

  “总之在我心中,夫君就是仙神下凡,不是那等蓬蒿之辈可比的。”

  他韩兄就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他也只喜欢他的韩兄。

  这般并不高明,甚至堪称笨拙无脑的推崇与鼓励,若别人来说,韩璋是断不会有什么感触的,可沈清澜不一样。

  沈清澜的话总能让他听进心里,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韩璋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动容:“夫郎爱我……”

  没想到像他这般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竟也能得此真心,他的小夫郎怎么就这么好哄?

  他的小夫郎不仅自己好哄,还很会哄他呢。

  听他这般动情言语,沈清澜颊染薄红害羞,却还是很得意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世上最爱夫君的人,因为夫君亦是如此待我,我与夫君曾生死相随,这般情意谁也比不得。”

  瞧他那神气模样,可真是把他给骄傲坏了。

  韩璋不禁低笑出声,将下巴轻轻抵在爱人发间,目光温软如水。

  “夫郎说得极是,是为夫狭隘了……”

  见他似是终于想开。

  沈清澜也松口气,想了想又道,语气满是狡黠。

  “夫君,今日弟妹夫他们竟敢在我爹面前闹事,那般羞辱咱们,你且瞧着,过不了几日,我爹定叫他们好看!”

  “岳父?”韩璋有些诧异:“夫郎何出此言?”

  他要这么问,那沈清澜可就有话说了。

  小哥儿得意挺起胸膛显摆道:“夫君,那当然是因为你夫郎我冰雪聪明,智计无双,早就未雨绸缪了。”

  “我爹那人嘛,虽说阴险狡诈、背信弃义、辜负我娘、脸皮厚过城墙……”

  他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长串,才话锋一转:“但他还是有优点的——那便是胆子极大,下手极狠。谁让他不痛快,谁挡了他的前程,他就能对谁六亲不认。”

  “瞧瞧早年那些不给我爹好脸的上职,如今不是被罢官归家,就是全家老小被送去穷乡僻壤开荒垦田……就可见我爹那小心眼子!”

  “所以从前在家时,我虽总不给他好脸,总是任性发脾气,可那都是在后宅小打小闹而已,我可是从来都不敢真正触及我爹的底线和利益。”

  “如今我弟妹倒是翅膀硬了,敢当众扫他的颜面……我爹在他们夫君身上更是半点好处都没捞着,还反过来受足了怨气,我爹若不给弟妹夫他们一点教训,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清澜说着,语气里不禁带上几分唏嘘与忌惮。

  府中弟妹们以为,他之前被抢亲事闹得那么凶,最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听爹的话,拿完补偿就息事宁人,真是他纸老虎吗?

  还不是他知道,他爹手段毒得很,真把爹惹恼了,他回头就能被‘病逝’!

  韩璋听罢着实诧异:“不想岳父竟有如此手段……”

  他之前虽调查过沈家,但因为时间和渠道有限,关于沈父在官场上的事情,能打探到的消息还是有限。

  特别沈父以前还在外地当官,千里之外想打探细节,就更困难了。

  真是没想到啊,他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还总是被夫人翻白眼的岳父,竟然还是个这么个厉害的狠角色?

  不过想想也是,能从最底层爬上来之人,有几个是真和善的?

  没点手段和狠决,早死八百遍了。

  “反正我爹那人,诶……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夫君只管等着看弟妹夫他们的下场,便明白了。”

  沈清澜给说完这些秘辛,末了还不忘再次给心上人吹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