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嗓音沉而平淡：“我觉得他不该枯萎。”
沈落愣了下，也不知道沈哲闻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这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天下着大暴雨，天上电闪雷鸣，家里司机接他们放学。
路上很堵，雨幕冲刷着车窗。沈落无意间一瞥，看见一只黑色的小鸟落在远处路牙边上。
小鸟翅膀扇动着想要起飞，却因为雨势过猛，怎么扑棱都扑棱不起来，在地上虚弱挣扎。
沈落看着它，说道：“真可怜。”
家里从小就教育他们，这个世界上悲惨的事有很多，管是管不过来的，所以不要掺和跟自己无关的事，一切皆有定数，尊重他人命运。
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沈哲闻睁开眼，跟沈落一块看了一会儿，随后问司机还要堵多久。
司机也不确定，估计至少还要十几分钟。
沈哲闻拿起车内的伞准备下车。
沈落惊讶，她这个弟弟平时比她还冷漠，也从未对小动物表现过任何喜爱之情，但她就是知道沈哲闻下车是冲那只鸟去的。
“别过去，外面雨那么大会溅到车里来，再说了，极端天气肯定有很多小鸟都会死，自然法则而已，你又不能全救了，你忘了爸爸妈妈平时怎么跟我们说的了吗？”
“尊重他人命运。”
两人异口同声。
沈哲闻：“没忘，但这只鸟没有落在灌木丛里，也没被野猫吃掉，没被车碾死，反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它挣扎到让我看见它，是它的本事，所以碰见我，就是它的命。”
说完这句话，沈哲闻就撑开伞下车了。
或许这只鸟少动一下，或者直接干脆放弃挣扎趴在地上等死，沈哲闻都会直接移开目光。
后来小鸟在专业兽医的照顾下获得了新生，兽医说这只鸟性格很好，可以当作宠物养在家里，沈哲闻却毫不留情地放飞了它。
沈哲闻不喜欢动物，救那只鸟只是怜悯，甚至带了点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落虽不清楚陆拾这只遍体鳞伤的小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沈哲闻的视线中的。
但她总觉得沈哲闻对陆拾并不是单纯的可怜与施舍。
沈哲闻垂下眼皮，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郁倦意。
他懒得继续控制着信息素，浓烈霸道的信息素开始在房间里野蛮扩散，排山倒海般朝沈落压过去。
再抬眼，沈哲闻冰冷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你可以出去了。”
第31章 “系统升级”
【行为学习中…模仿进度60%】
陆拾这个人比较懒，既然沈哲闻让他住这儿那他干脆就把习题什么的都拿过来写了。
主要是每天上门就为了看眼二百五有没有充满电太麻烦了，他懒得天天跑。
而每次他在外面桌子上写题的时候，二百五就会待在他旁边，像个好奇心很重，但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孩一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陆拾学习时很专注，不知不觉就学到了深夜。
伸了个懒腰。
“给，这是你的夜宵，过度用脑需及时补充营养。”
二百五手中的盘子上放着两个黄澄澄的煎蛋，搭配了一碗牛奶燕麦粥，煎蛋上还十分贴心地把番茄酱挤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陆拾神色怔忡，整个人陷入无声的愣神中。
被数学折磨得有些懵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沈哲闻家。
“谢了。”
陆拾抬手，眼底的疲惫被笑意冲散了些。
二百五伸出机械爪子，缓缓挠了两下刚才陆拾摸过的头。
一口热粥下去，僵冷的胃舒服了不少。
陆拾窝在椅子里呼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从本子中间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贴纸。
这是他在敏行楼下捡的，敏行低楼层全是低年级的小孩子在补课，这些贴画纸是老师们用来激励学生的，不知道是谁落了一张在走廊上。
陆拾撕下一个粉色的，贴在二百五脑门上：“很好吃，奖励你一朵小花。”
屏幕上，二百五两颗豆豆眼往中间聚拢，想要看清自己屏幕上的是什么。
陆拾给它拍了个照，递给它看。
二百五眨眨眼，屏幕又转向桌子，搜索着同类目标。
陆拾挑眉：“你喜欢贴画？”
二百五点点头，不过还是很沉默。
陆拾很大方，直接把剩下的贴画全塞到二百五手里：“那都给你了。”
二百五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很久，屏幕上的眼睛嘴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好感度上升，目前80%】
陆拾嘴角勾了勾，觉得很有意思，居然还有好感度。
他有些好奇，凑近了问：“那你对沈哲闻好感度是多少？”
二百五跟沈哲闻相处了这么久，性格跟沈哲闻也很像，好感度应该早就拉满了吧。
屏幕上的字闪了闪：【好感度20%】
“？”
陆拾没忍住笑出声：“沈哲闻好感度怎么这么低啊？”
二百五的机械手紧紧捏着刚得到的宝贝。
因为沈哲闻是他绑定的主人，所以才有20%的好感度，如果除去主人这个身份的话，那就是10%，这10%是鉴于沈哲闻偶尔会给它买好看的充电线的友情分。
陆拾看着二百五不太聪明的样子，想逗逗它。
二百五想拿着新得到的贴纸回去装饰自己的充电仓，还没转身就被陆拾一把抓住了。
陆拾手里握着一个可水洗的黑色记号笔：“过来，我给你化个妆。”
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的小机器人出于对陆拾的喜欢和信任，乖乖仰起头，让陆拾在它嘴巴上画八字胡。
沈哲闻就是这一刻通过手机连接上了二百五终端。
白天他出现了信息素暴动，现在恢复正常了，他想着通过远程操纵二百五，把放在卧室抽屉里的信息素抑制颈环找到，再叫个跑腿送过来。
这个颈环会在信息素暴动时自动变红收紧，并通过生物电流刺激腺体，从而达到抑制信息素的效果。
有了颈环的保障，他就可以在沈家范围内自由活动了。
然而当二百五视角被接通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房间布局，而是一张凑近的脸。
陆拾微微歪着头，细长泛白的指尖漫不经心捏着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垂眸时，睫毛覆下浅影，兴许是最近做题经常熬夜，眼底稍微有些泛青，但不影响整体眉眼的好看。
似是知道自己画画技术很烂，微张的嘴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百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他折腾了几分钟。
陆拾不仅给它画了个小胡子，还给它加了两条毛毛虫一样的眉毛。
“好了，你要照照镜子吗？”陆拾盖上笔盖，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等了两秒，二百五站着没反应。
陆拾疑惑，以为二百五突然没电了，可看了一眼旁边的电量提示还是满格。
“二百五？”
陆拾想着要不要拍两下试试。
手举到半空，二百五缓缓抬起了它的机械爪子，轻轻把他手挡住了。
屏幕另一侧的沈哲闻拳头抵着下唇，偏头移开视线。
陆拾也不知道二百五到底怎么了，之前跟他还能有点交流的，突然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挡开手后，机器人默默转身，快速且平滑地朝着卧室方向移动。
陆拾赶紧打开手机问沈哲闻。
陆拾：沈哥，二百五好像出了点问题，刚刚突然没声了，也不怎么动。
正在输入中闪了闪，对方很快回复。
沈哲闻：系统升级，过段时间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沈哲闻让他多等一会儿。
果然，等跑腿小哥上门取走了一样东西后，二百五转过身，眨了两下眼。
“抱歉，刚刚系统开小差了。”
*
离考试日期越来越近，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陆拾在沈哲闻家住了四天，二百五再也没出现过之前的情况，每天勤勤恳恳在厨房乒乒乓乓做各种美食，对陆拾的模仿进度也达到了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