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的石瑞用力点头。
陆拾领了奖,最后还跟颁奖的姜老在台上合影。
坐在下面的沈老爷子差点把椅子捏碎。
颁奖仪式结束后,沈哲闻叫住准备一块去医院的两人:“坐我车去吧,我送你们。”
按理来说,两人坐后面,再来一个人坐副驾刚刚好,一点都不拥挤。
石瑞跟陆拾很久不见了有好多话要说,理所当然地往后面钻。
于是司机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放着宽敞的副驾不坐,直接面无表情地坐在两人中间。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
石瑞身体往前,勾过头来跟陆拾讲话:“陆哥,你以前不是喜欢游泳吗,等我奶奶状况稳定下来了,咱什么时候约着去游泳啊。”
陆拾偏头,刚要答应:“可……”
“大概多久才能到。”沈哲闻冷不丁插话。
司机一愣,看了眼导航回答:“半个小时,路上有点堵。”
又过了一会儿。
石瑞:“陆哥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一款新游戏特别好玩特别解压,你什么时候创个号咱俩一起玩。”
陆拾:“我不怎么会玩游戏。”
石瑞:“没事,我可以教你。”
陆拾张了张嘴。
沈哲闻又掐断了话题:“还有多远?”
司机以为沈哲闻嫌他开车慢,后背直冒虚汗:“还有五六公里。”
陆拾瞄向沈哲闻看不出情绪的侧脸,舔舔唇,小声问:“沈哥,你不舒服吗?”
总感觉身边的Alpha信息素有些烦躁。
沈哲闻收敛起信息素,后排空间小了,陆拾靠近说话时的呼吸跟小羽毛似的,轻扫过脖子。
沈哲闻垂眸,轻声说:“突然有点晕车了,所以想快点到目的地。”
司机惊讶地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他给沈哲闻开了这么多年车,沈哲闻经常在车里看手机看平板,从没说过晕车。
“会不会是车里空调温度打太高了?”陆拾伸手把后座的暖风关小了点,“这样呢?”
沈哲闻看他两秒,忽然想到什么:“还是有点。”
陆拾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耳机:“那要不要听歌,好像听歌可以缓解。”
沈哲闻把他的手按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用这么麻烦,能靠一下你吗?靠一会儿估计就好了。”
陆拾一想。
也是,坐在中间没个可以靠的东西,晃来晃去的确实很容易头晕。
“沈哥,你靠我的!”
石瑞听见沈哲闻说晕车,十分热情且慷慨地把自己帽子往旁边一扯,露出自己伟岸的肩膀:“我给你靠,你想靠多久靠多久。”
车内静默一瞬。
沈哲闻本来看在陆拾的面子上,打算帮石瑞给他奶奶转到沈落的医院接受治疗的,不管多顶尖的专家,平安致康医疗一个电话的事就能召集过来。
但现在他有点想把这个人拎下去扔半道了。
沈哲闻睨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冷硬。
“昨晚睡觉脖子扭到了,靠不了你那边。”
第62章 试着信任我、依靠我
后面一路车里总算安静下来。
因为陆拾不好说话了。
陆拾以为沈哲闻只是要靠着自己肩膀,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下来。
然而沈哲闻却伸出一条胳膊从他身后绕过去,整个身子半靠过来,Alpha坚实的胸膛抵在他的肩膀上。
等陆拾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姿势后,他已经像被沈哲闻圈在怀里了一样。
沈哲闻低下头,额头搁在他肩膀上。
后座被明显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从没谈过恋爱,也认为以陆哥的性格也不会谈恋爱的石瑞挠挠头,不太理解。
这俩人腿这么长,靠那么近不挤吗?
但比起不理解,他惊讶更多一点。
他发现陆哥这几个月好像变了不少。
以前因为家里原因,陆拾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从不让人靠他这么近,一旦有谁越过了他心里的安全距离,下场就是被掀翻或者踹走。
可现在那套自我保护系统好像失灵了。
陆拾喉咙无意识地滚了滚,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沈哲闻的头发质感偏硬,剐蹭到下巴和脖子上,很痒。
陆拾尽量轻缓地抬手想要抓两下。
感受到发丝的触动。
沈哲闻微微抬起头。
唇瓣不小心碰到手指,温热滞涩停留。
两人都有片刻失神。
陆拾蜷起手指,倏地把手揣回兜里。
刚才沈哲闻头发扫过的地方不痒了,反而跟过敏似的泛红泛热。
早知道不挠了。
陆拾下巴机械地往衣领里埋了埋,假装自己有些困倦,什么都没感受到。
沈哲闻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
他嗅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
唇瓣抿了抿。
舌尖在刚才碰到的唇缝上轻轻一扫。
这个下午天气不错。
彼时的陈家,佣人们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坐了四五位举止优雅、妆容精致的太太。
藤编茶桌布置得精致考究,桌上精致的甜点、水果一应俱全。
陆拾得了奥桥杯第一,陈家虽然什么都没干,但也被外人误以为是家里教导的好,祝婉清也跟着沾光。
太太们脸上带笑,说着恭喜和奉承的话,只不过对象从陈佑轩变成了陆拾。
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现在不缺钱了,开始追崇文化和学历装点自己,所以谁家要是出个高素质人才,他们都会一窝蜂地涌过去,仿佛有学识的人结交多了,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陈太太,你儿子这么优秀,什么时候能叫他过来跟我们认识认识。”
“就是啊,咱们都坐一下午了,以前你总让佑轩和我们聊天,怎么现在换成亲儿子了,藏这么深呢?”
“你懂什么,养的哪有生的亲,陈太太一看就舍不得让他来陪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
祝婉清嘴角向上扯了扯,挤出一抹笑意。
表情虽然温和,却透着一丝勉强与僵硬。
“小拾他太忙了,没空和我们闲聊。”
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陆拾早就不住在陈家了,甚至都不跟家里联系了,祝婉清发的消息也不再得到回复。
她不知道陆拾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陆拾最近过的怎么样,就好像完全断了联系。
她甚至有预感,陆拾早晚会跟陈家划清界限,把他带给陈家的光全部收回去,让陈家现在多风光,日后就有多难堪。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忽然提起陈佑轩被学校处分的事:“陈太太,佑轩现在不去学校了就整天待在家里?没让他去公司历练历练?”
祝婉清:“他年纪还小,哪里懂公司的事。”
况且陈启明最近对陈佑轩很有意见,对陈佑轩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已经很多天没给好脸色了。
祝婉清端起茶壶,给茶水快见底的几位又添了点。
一名挽着发髻的贵妇人捻着茶杯凑到嘴边正准备喝。
“这是什么?”
她看到茶水里飘着一个透明的东西,定睛看了一会儿。
“咣当!”
茶杯跌落在盘子里,里面茶水洒了一地。
“虫子!水里有虫子,你们看那是不是虫子翅膀!”贵妇人惊恐地站起来,幸好自己没喝。
然而下一秒,旁边也传来同样的惊叫。
“我杯子里怎么也有!”
一只虫子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人的杯子里?
顿时,所有人脸色难看地看向祝婉清手里的茶壶。
祝婉清颤抖着手,打开茶壶的盖子。
水是清的,水里没东西。
她拎起泡茶的茶包。
已经被泡很长时间的花和茶叶软趴趴地堆积在底部,露出了原本被塞在茶包中间的,早就死透了的东西。
由于浸泡时间太长,开始慢慢解体,非常细小的部分穿过了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