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祝婉清一把摔碎了茶壶,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花园里瞬间传出此起彼伏的干呕。
祝婉清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体面与涵养不复存在。
她尖叫着,发疯似的掀翻桌子上的点心和盘子,声音尖锐刺耳:“是谁!谁干的!”
*
了解完石瑞奶奶的情况,陆拾跟沈哲闻从病房里出来。
奶奶想吃点清淡的东西,石瑞立刻下楼去买。
陆拾也终于找到机会跟沈哲闻单独说话了。
跟石瑞奶奶住一间病房的还有好几个人,里面消毒水味很重。
是陆拾把沈哲闻叫出来的,两人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来到空荡荡的应急通道里。
“沈哥,我考试那天……”陆拾摸了摸脖子,停顿很久,像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因为实在不想提这个人,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不想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
但最终,陆拾还是闭了闭眼:“你是不是碰见陆尽国了,我听石瑞说他一直在首都没回去。”
沈哲闻眉心一蹙,很快又松开。
抬手,把应急通道微开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上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这里更安静了。
“你在担心我?”
陆拾靠在墙上,垂着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我怕你被他坑,他这种人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旦被他盯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下来。”
“所以你就是在担心我。”
沈哲闻陈述笃定的语气让陆拾愣了愣。
他担心沈哲闻吗?好像确实是的。
毕竟他跟陆尽国打了十几年的交道,陆尽国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原来这种陌生的、急切的心情是担心。
“嗯、嗯……”
陆拾磕巴了一下,攥紧拳头。
有点烦。
陆尽国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炸弹,不管到哪都不让人好过。
如果沈哲闻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跟陆尽国往死里互殴的,知道他以前打架的样子,说不定,会怕他……
啧,也不知道陆尽国跟沈哲闻说了什么,不太想让沈哲闻知道自己丑恶的一面。
“放心,他没把我怎么样,他没那么大能耐。”沈哲闻低声说道。
“他来干什么?”
“他想找你要钱,我跟他简单聊了两句,让他去找陈启明。”
“找我要钱……”这句话在陆拾嘴里转了一圈,陆拾冷嗤,“那我不介意在校门口把他打进医院,除非我死,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
话音一顿。
一只手忽然以一个不重但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在他后颈上,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带。
沈哲闻表情有些冷:“别说这种话,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骤然被拉近了距离,被按住的后颈又酸又麻,一阵一阵刺着神经,但都在忍受范围内。
最脆弱的部位在对方掌心之下,这让陆拾生出一种被控制住的感觉。
可不知为何,沈哲闻这样他居然不反感。
反而像个下坠的人,被抓住了。
眼尾压着的戾气忽而散了,陆拾眼睫颤了颤,屏住呼吸。
怎么感觉沈哲闻有些不高兴了?
“陆拾。”
沈哲闻眼皮半垂,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人。
按着脖子的手松了松,手指插进后脑的发丝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依靠我……”
或者喜欢我一点。
第63章 等待甘愿上钩
陆拾以一种半强迫的姿势仰着头。
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自己在对方眼里的样子。
沈哲闻的目光深沉,里面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
陆拾第一次被人这样摸头发,他听见自己心脏“咚”的跳了一声。
“沈哥,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
陆拾下意识往后退了些,眼睫动了动,躲闪着沈哲闻的视线。
沈哲闻知道陆拾指的是哪里怪,但他自己不点破,反而轻声询问:“哪里奇怪?”
心中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若隐若现的,看不清也抓不着实体。
陆拾偏头:“我也不知道。”
说是朋友,又不像普通朋友。
信任还好,但是依靠……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反正他不会对丁伟说这种话,顶多叫丁伟放心,他会帮忙摆平事情,沈哲闻应该也不会对霍谦这样说。
突然,应急通道的门被人推开,有人手里拿着缴费单子急匆匆下楼。
外面走廊上的声音宣泄进来,打破了楼道内的寂静。
陆拾从刚才的怔然中回到了现实,伸手摸了下胸口,陡然发觉自己好像心率有点高。
电梯上上下下太慢了,石瑞正好此时也手里拎着打包的粥和包子大步从楼梯跨上来。
看见堵在楼梯门口的两人:“哎?陆哥沈哥你俩怎么站这儿啊?”
“啊……”陆拾抓了把沈哲闻摸过的头发,像是想把刚才头皮轻微的麻痒给揉掉似的,“病房里人太多了有点挤,我们出来透透气。”
陆拾没理清情绪,沈哲闻也没逼他。就像个极为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甘愿上钩。
现在陆拾只要有一点点回应,朝他迈近一步,不躲不退,就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病房里,沈哲闻跟石瑞奶奶聊了会儿天。
陆拾倚在房间门口,复杂的目光静静落在沈哲闻的身影上。
老人说话时沈哲闻会俯身靠近,老人干枯的手把沈哲闻昂贵的衣服抓出褶皱,沈哲闻眉心也没皱一下。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对待老人这么有耐心,还怪和谐的。
石瑞奶奶挺健谈的,平时石瑞出去干跑腿,周围的人都听她把宁县的事讲了个遍,这会儿来了个新小伙子,她又拽着沈哲闻讲起小县城的事。
沈哲闻在这些零碎的故事里挑关于陆拾的听,拼拼凑凑把他不知道的十几年缝补了个大概。
石瑞知道自己奶奶是个话唠,不好意思让她拉着沈哲闻讲太久。
“好了奶奶,沈哥他们很忙的,下次吧,剩下的事下次再讲吧。”石瑞像哄小孩似的哄着老人。
沈哲闻起身。
衣服忽然被人扯住。
床上的老人嘴唇翕动,声音不大,落下的字却斟酌了很久:“小拾……是个乖孩子,有情有义,你要好好对他。”
沈哲闻顿了下,随后承诺似的握住她的手腕:“嗯,我知道。”
了解完石瑞奶奶的情况,沈哲闻给沈落打了个电话。
沈落答应得十分干脆,老人家这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时间长了容易拖成大病,她立马专门派人去协助办理转院手续,直接把老人转到平安致康来。
“谢谢你啊沈哥。”
陆拾原本是打算自己帮石瑞联系专家的,没想到沈哲闻跟过来,一下午就把事情办妥了。
这让他不禁感慨起人与人的参差。
“只有谢谢吗?你打算具体怎么感谢我?”
陆拾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自己刚起步的事业,和跟沈哲闻一比不值一提的资产,陆拾觉得还是把选择权交给沈哲闻会好点,看沈哲闻需要他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说完,陆拾就见沈哲闻转头看向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住的时候。
沈哲闻收回视线,留给他一个轮廓清晰的侧脸。
“等你脑子什么时候转过弯来我再说。”
茶包里被塞虫子的事祝婉清当天就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别墅周围所有的监控,包括小区门口的,反反复复排查了半天才找到假扮成佣人混进来的陆尽国。
这还多亏王秀芝当初混进别墅来给他提供的灵感。
所有来喝下午茶的太太们歇斯底里,要求必须抓住这个人严惩,有的人还立马去医院洗了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