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淡淡扫了一眼陆拾的手。
这目光仿佛带有实质性触感,陆拾手上某处轻轻抽痛了一下。
陆拾垂眼一看。
“……”
刚才光顾着把甜筒使劲往那小子嘴里塞了,顾不上别的,没想到那小子指甲还挺尖,他戴表的那只手手背被抠破了点皮。
就这么点大的伤口,沈哲闻怎么一下就看见了。
“沈、沈哲闻?他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
“不是说陆拾交往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吗?”
男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被这S级信息素反压,清醒了不少,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就跑了?要不是沈哥过来,我就准备给他来个过肩摔!”
丁伟冲几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狠狠挥拳。
对于刚才的事,陆拾并没有放心上,只当路过被狗狂吠了几声。毕竟这种程度的摩擦在他身上时有发生,总有些人不长记性不知死活,非要来招惹他。
陆拾看着沈哲闻,想起刚才孙杰教他的,惹对方不高兴了之后,首先态度要端正,不能冷处理,要主动和对方说话不要冷场。
“沈哥,你怎么不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
“要是我不占理,我是挑事的那一方,你这就叫助纣为虐懂不懂?”
沈哲闻撩了下眼皮:“不占理我也站你这边。”
陆拾愣了一下,旋即对在密室里心直口快更过意不去了。
愧疚像潮水一般密密麻麻从四周涌来。
他忽然觉得爱情是需要一点偏袒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即使前方路上有什么都还是未知,但也要有坚定可以永远走下去的决心。
就在这时,余希提议:“咱晚上去吃夜市吧!我刚刚和丁伟看了一下这附近有条小吃街。”
沈哲闻说:“我就不去了,今晚还有点事,我回去吃。”
沈哲闻不去的话那三人去也行,正好沈哥在的时候陆哥都跟他待在一块,他们都不怎么敢跟陆哥乱开玩笑。
余希点开地图步行导航,转着圈找着方向。
正要招呼陆拾跟自己一起走。
一阵风就从自己面前刮过去。
“我也不去了,我想起今天晾的衣服还没收,我先走了。”
第8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二月底的首都天气开始回暖,早晚温差较大,虽然正午日光已敞亮干爽,但空气依旧凛冽干涩,寒意迟迟不退。
这要换成南方的宁县,这会儿早就开始阴雨连绵,每下一阵雨气温就要往上攀几度。
与此同时。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陈氏集团的一个部门会议室里,部门经理开完了会,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周末临时通知加班开会,所有人都丧着脸,表情如出一辙的不好看。
陈佑轩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六点了,这要是在学校,就算有下午最后一节课这会儿也该结束了。
陈佑轩四下张望了一下,心想反正他也只是来集团的各个部门体验一下,了解集团每个部门的工作内容而已,他又不需要集团给他发工资,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陈佑轩拔了手机充电器,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穿过办公区走了出去。
他一走,剩下加班的打工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咱们董事长亲儿子啊?好大的架子。”
“不是亲的,是养子,亲儿子在外面创业呢,养子到咱们基层轮岗体验生活来了。”
“真服了,那他拽什么拽。早退也就算了,能不能动静小点。”
他们组的组长听见几人的抱怨,轻咳了两声。
陈佑轩边走边在群里跟朋友们发消息。
这个群是他高中时候建的,当初群里有三十几个人,现在退了一大半,还剩寥寥十个。
这些人是仅剩的几个还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陈佑轩为了挽回形象,经常大方地在群里发红包,有时候知道他们去哪玩,即使自己不在现场,也会线上请他们喝奶茶、咖啡,吃附近的美食。
今晚有人约他出去参加夜骑活动,他得早点回去准备,可没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工作上。
那些简单的工作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行了,都懒得亲自上手。
反正陈启明把他丢到基层来肯定也只是走个过场,等他拿着首都大学的文凭毕业,肯定会安排管理类的工作给他,到时候他直接让手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
群里人正开着玩笑,聊得不亦乐乎。
陈佑轩打字刚要抱怨上班太枯燥。
“唔!”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吓得他手机没拿稳,“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非上下班时期,这附近根本没什么人。
陈佑轩发不出声音。
捂在嘴上的手布满粗糙的老茧,带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力气非常大。
铁钳般的胳膊扭着他,将他拖拽到旁边一扇公司保洁推送垃圾才会进出的小铁门里。
头顶通风扇嗡嗡作响,光线陡然暗下来。
陈佑轩被人一甩,一头栽进鼓鼓囊囊系着口的超大号黑色垃圾袋中间。
熏人的饭馊味混合着塑料袋聚氯乙烯的呛人气味,陈佑轩差点当场吐出来。
旁边一个袋子破了,慌乱中,他手掌不知摸到什么沾上刺鼻赃污。
陈佑轩一个激灵爬起来,怒火升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劫持自己的人怒吼:“草,神经病啊!知道我是谁吗?!”
可当他对上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刚才迸发出的气势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么多天了,终于让我堵到你了。”陆尽国咧开一嘴黄牙,浮肿的眼皮耷拉着,“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我生的种啊。”
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陈佑轩四肢僵硬发凉。
他刚进集团前两天,陆尽国来门口闹过事,躺在地上撒泼不起来。
说陈启明找人打他,还让他亲儿子给集团白干活,欺负完老的压榨小的,专挑他们一家老实人欺负。
不过很快就有人报警说他扰乱公共秩序,被警察扭走了,这事就没闹太大。
陈佑轩平时出门都是车接车送,见陆尽国被带走才放松了警惕,没想到才拘两天就放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陈佑轩从未真正面对过陆尽国,此前他都是在新闻上,或者在车里,在集团里,隔得远远的看着陆尽国闹。
那个时候他觉得陆尽国看起来就像个面目可憎的跳梁小丑。陈启明不会将陆尽国放眼里,他也不会。
可当真正站在陆尽国面前,陈佑轩才发现这个男人肩膀宽厚,指节粗壮,被他用泛黄阴狠的眼睛盯着,连挪动步子都变得无比艰难。
“啊!”
陆尽国一把薅住陈佑轩的头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现在装不认识我?当初要不是我跟你妈把你跟陆拾那个小王八蛋换了换,你以为你有今天?”
头皮传来刺痛,陈佑轩哪里受过如此对待,当即吓得泪眼汪汪,嘴里大叫着放开。
陆尽国扯开自己的衣领:“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这个养爹干的,他把你老子弄成这样还报警抓我,呸,他娘的……”
陆尽国用方言骂了句粗鄙的脏话。
“后来我想了一下,他要实在不给也行,你来给钱。上边是养你的爹,下边是生你的,横竖都是爹,不管你是想帮谁,反正你来给医药费都天经地义。”
“你、你这是敲诈,勒索……”
一生喜欢用蛮力解决问题的陆尽国听不懂这些玩意儿,他一巴掌扇在陈佑轩脸上。
陈佑轩被打懵了,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脸上立刻暴起青筋,肿胀不堪。
他这才知道陆尽国在集团楼下闹那一遭根本不是真的为他打抱不平。
陆尽国只想给陈家找不痛快。
陈启明那太难搞,就把目标换成了他,从他这儿撬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