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来到这里(51)

2026-07-04

  江忆岑对支持国货的人有着天然的有好感,这是真正的爱国者,是为民族工业发展做贡献的人。

  不过,孟长陵也不会因为江忆岑的两句夸奖的话冲晕头脑。

  他办展的事情也有做推广,如果有意接近他的人稍微上网搜索一下就知道。

  只是跟江忆岑聊起来之后,才发觉这个江家这个小儿子谈吐完全不一样,很有文化,不是那种理工科有文化,能背出化学公式,量子力学,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文学功底。

  他甚至还背出了孟长陵其中一幅书法写的内容,那是他临摹的赵孟頫《洛神赋》。

  别人或许为了讨好他将他写的书法夸得天花乱坠,孟长陵一听就能辨别出来,但江忆岑不一样,他是真的有认真看过他的笔法和风格。

  江忆岑说:“赵孟頫的《洛神赋》笔法丰润,端庄秀媚,有刚劲之姿,乍一看很相似,而您的笔法风格豪放奔放,能看出您胸有宏图大志,反而更加适合草书、行书,或者榜书,我记得孟伯伯您的画展上有的一幅草书就写得澎湃有力,笔法刚劲。”

  他有理有据的“点评”把江共鸣吓了一跳,害怕得罪孟长陵,先将江忆岑的分析否定掉。

  “孟哥,这孩子哪里懂什么书法,可能就在网上多看了几个视频就乱说,你习字多年,哪里是他一个中文字都没写明白的小屁孩能看得懂的,孟哥你别听他瞎说。”

  孟长陵却被夸得心里舒坦,不仅挠到了痒处,还让人听着不腻歪,他的书法瘾上来了。

  孟长陵反驳江共鸣:“不不不,老弟,你不懂,你儿子是真的懂,”他转头问江忆岑,“孩子,你是叫忆岑吧。”

  江忆岑都懒得给江共鸣一个眼神:“是的,孟伯伯叫我忆岑就是。”

  孟长陵:“你说我适合写草书或者是榜书,那有没有哪首诗词是适合我写的?”

  江忆岑最近读了一首词,这词是在死后才公开发表的,写得实在太好,他读完后心灵激荡,震撼久久。

  他提议道:“我最近读一首词,叫《沁园春·雪》,您可以试试?”

  孟长陵这么多年没有听过哪位年轻人会和他说最近读了什么诗,什么词,江忆岑倒是第一个。

  不知哪里被触动到了,他的书法瘾也上来了,便问江共鸣:“江老弟,我记得你也写书法,今天借你的文房四宝一用?”

  江共鸣其实都是附庸风雅,他的书法都是拍给朋友圈的友商看的,其实他半点儿都不懂。

  “当然没问题了。”

  孟长陵叫上江忆岑,他心情激动:“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写的时候也感觉到有点不得劲儿,走,现在去试试你的建议。”

  本来他都准备离开了,但是江忆岑几句话就把他留了下来。

  “可以的,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拙见,您也不用太在意。”

  “不不不,我觉得你的提议特别好。”

  江忆岑跟着孟长陵一起去了江共鸣用来装样子的书房,江忆亭自然也要跟上去,刚才在一旁聊天上了些年纪的富商也跟了过去,这一走,便带走了一众地位高的中年人。

  现场只剩下一个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年轻人。

  江忆枫倒是想跟过去,但他被他哥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江忆枫:“不是,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江忆亭:“自己看着办。”

  江忆枫:“可是生日蛋糕马上就要推出来了。”

  江忆枫:“那你自己安排吧,至少今年的生日比往年隆重。”

  江忆亭说完便跟上前头的大部队,他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只要江忆岑出现,他就会感觉到无力感和危机感。

  这里是个名利场,地位分成了三六九等,又有长辈和小辈。

  不少人眼看着长辈都跟进了江家主屋,大家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但他们又没有胆子跟着进去,大部分平时都是跟江忆枫一起玩儿的年轻人,就是一些富二代子弟,有些还上不得台面。

  跟江忆枫玩得好的朋友问他:“枫子,你怎么不跟过去?”

  江忆枫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他不想吗?

  他硬撑着脸皮说:“人太多,我就不去了,都是一些老头儿,去干嘛。”

  朋友不知真相,往他心口扎刀:“你那个弟弟都去了。”

  江忆枫:“……”

  这时,今晚的负责推生日蛋糕的管家走过来问江忆枫。

  “二少,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上蛋糕吗?”

  江忆枫看着全是一些不重要的人,一点心情都没有,糟糕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他不耐烦道:“我哥和我爸都不在,你觉得能上吗?”

  管家也无权替他们做决定:“那再等等?”

  江忆枫拉着一张脸说:“再等等吧。”

  他现在恨死江忆岑,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就不至于会让他失去了光彩,明明他爸是想让他认识姓孟的,结果却成了江忆岑的跳板,他倒是用花里胡哨的计谋将人哄走,这人跟了南书熠之后就狡诈起来了。

  江忆岑对江忆枫对他的怨念一无所知,他站在最佳的位置观看孟长陵写字儿。

  江共鸣向孟长陵献殷勤,他给江忆亭表现的机会:“孟哥,你等等,忆亭你来研墨。”

  江忆亭倒也会研墨。

  纸张都是现铺好的,高端的实木长桌上也摆放着数支毛笔,江共鸣字不怎么样,工具倒是齐全。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孟长陵挑了支笔尖相对粗一些的笔。

  只是,当他要沾江忆亭研的墨时,却摇了摇头:“这墨没研好,我还是用墨水吧。”

  江忆岑笑道:“孟伯伯,您别急,这上好的纸张必须配上好的墨条。”他走到江忆亭旁边,“大哥,我来吧。”

  江忆亭把位置让给了江忆岑,他退开之后,便见江忆岑轻挽袖子,拿着墨条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肉眼可见他研磨出来的墨水与他刚才研磨完全不一样,明明都是墨条,也都是同样的研磨方式,怎么出来的墨水却不一样呢?

  孟长陵沾了点墨水,夸赞道:“小友这墨水研磨得刚刚好。”

  江忆岑抬了抬手:“您请。”

  不懂书法的也不懂这前后墨水有什么大的区别,不就是研磨一下,变成墨水不就成了。

  孟长陵开始下笔,洋洋洒洒地将《沁园春·雪》写在宣纸上,他在写这首词时有激情澎湃的心情,以往那种一点点的违和感荡然无存,他写得很快乐,笔走龙蛇,笔力遒劲,一气呵成!

  “好!”

  “孟总,好字啊!”

  “不愧是咱们临城的书法副会长,您这笔力如龙蛇游走一样洒脱自如,相当的有气势!”

  有些稍微懂书法的看他一口气写完后,不由得鼓起了掌。

  江忆岑也跟着鼓掌,在这时候他也不会去给自己加戏,不张扬,也不邀功,只是平平无奇地给孟长陵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而已,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突出自己了,否则只会惹人眼,也会惹人生厌。

  江共鸣这时候也不傻,这时候也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攀关系。

  “孟哥,你这字不如就留给我,每天看一眼这词也能三省吾身,你这字我得裱起来才成。”

  孟长陵也非常满意自己刚写下的字,确实如江忆岑所说,他更适合写草书,居然能将今日所遇的不快情绪一扫而空,真是奇了怪了。

  他谦虚道:“你随便放放就好,也不值得裱起来,太隆重了。”

  他虽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可想而知他有多高兴,这种循序渐进的捧人,比一上来就猛夸来得更自然,也更让人容易接受。

  在孟长陵接受众人夸赞时,江忆岑悄悄从人群中出来,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南书熠还在办公室里跟刘弹商量翠竹餐厅的未来菜单。

  刘弹脾气比较急,南书熠说到他没理解的地方就会着急起来,两人偶尔会因为一个点争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