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隐瞒了情报出处,只要和丘浩清说自己最近听了张长老的事,有点儿感触,然后拐弯抹角地询问他道君有没有别的疑似旧情人或暖味对象。
虽然丘浩清声称自己从未听说过,并再三安慰他不要多想师父对师娘一往情深绝无二心,但是方觉浅反而越听越虚了。
他甚至有点想回到昨天,把那个敢和道君呛声的自己给拍醒,并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恭敬地对待道君,小心谨慎地过完剩下的几十年,不能再义气用事了。
散学后,方觉浅正准备今晚要彻夜修炼时,回到居处却发现门口有黄巾力士正大包小包地拎着物品,旁边还有一只趾高气昂的兔子在对它们指指点点,很有影视剧里小反派狐假虎威的气焰:
“咔嚓咔嚓,这个也要带走……”
“对,这也是,我们少爷可离不开它……”
方觉浅惊讶极了:“你们在做什么?”
兔子回头看到他后激动不已,连手里的胡萝卜都甩飞了:
“少爷,您可太厉害了,我们终于要搬到山顶了!”
第16章 咸鱼搬家
黄巾力士穿着金甲,头戴黄巾,在阳光下甲胄闪闪发光,神武不凡。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巨人穿行在袖珍小巧的房舍里,动作还极尽小心,轻拿轻放,给人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感。
等收拾完了全部的行李,为首的那名黄巾力士恭敬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俯下身,向着方觉浅伸平手掌,嗡声嗡气地道:
“请夫人起驾。”
声音也如洪钟一般,声振林樾。
方觉浅有些发懵,却见背着小包裹的兔子已经不见外地跳了上去,一边还蹦蹦跳跳地跟方觉浅招手:
“少爷,快上来,我们要出发了。”一副小学生春游时的激动神情。
方觉浅望着眼前五根虽然平摊在地上但手指高度却和他的脚踝一样高的巨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但兔子那么胆小的人……兽,都率先跳了上去,想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方觉浅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按捺着自己也稍微有点雀跃起来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踩上了那只手掌。
脚感坚韧而柔软,极富肉感,这种感觉十分难以形容,因为再好的毛毯都无法在底下生长出厚实的血肉。
确认安全后,方觉浅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两只脚并在一起,甚至还没有填满中指的一节指关节。
“少爷,这里,这里……”兔子在相隔了至少七八米外的掌心向他招手。
方觉浅便朝它走去,等到一人一兔在手掌心里坐好,并各自抓住了手指固定,黄巾力士便缓慢起身,虚托着手掌心,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哇哦……”
“哇哦……”
这比游乐园的那些刺激项目还要好玩!
还不用排队!
等到了山顶,僮仆们出来迎接,黄巾力士把行李搬到对应的位置后便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几道金甲符,飞回了笑盈盈的童子手中。
童子收好符箓,笑着向方觉浅行礼后为他领路:
“夫人,请往这边走,道君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处。”
凌霄道君的住处真的非常的大啊,方觉浅之前是来过几次,但全都是走马观火,也没有机会欣赏此地的全貌。
他都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连瀑布都有。
站在瀑布底下,望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白色巨练,方觉浅还能勉强维持着镇定,兔子早已张大了嘴巴,只能阿巴阿巴了。
童子笑道:“夫人好眼力,这可是道君特意从十万群山里移来的。”
风里夹杂着湿润的水汽,落到皮肤表面时十分舒服,盛夏时一定更加凉爽。
方觉浅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后脸上不自觉便多出了笑容。
等过了瀑布不久后,就到了他的新家,房子掩映在一片竹林里,整体外观是一座两层小竹楼,一半悬于水上,只要一推开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瀑布飞泻。
远处瀑布鸣溅,近处风叶萧萧,门前流水潺潺。
这里是天堂吗?
方觉浅在竹楼里左看右看,对里面的每一处都很满意。
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来形容,是不能更满意了。
跟随的童子笑着介绍道:
“竹楼下种植驱虫草,夫人不用担心受蚊虫蛇鼠骚扰……听说夫人喜欢温泉,这竹楼后便有两三个泉眼,热度不一,专供夫人享用……”
好吧,刚放下狠话就惨遭打脸。
原来他还能更满意的!
方觉浅有些按捺不住欢快的心情,说话时也带了七分笑影:
“我今晚就可以住在里面吗?”
“当然可以,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可以入住。”
那可真是太好了!
方觉浅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上,要不是现在还有生人在,他都要高兴到转圈圈了。
见状,童子识趣地提出告辞,临别时,两人呈上一物:
“道君这段时间不在宗门内,嘱托夫人将此物带在身边,可镇热毒,如有要事,等道君回来再说……”
道君居然出门了?
方觉浅惊讶极了,原本十分的喜悦现在只剩下了九分半。
他看向童子呈上来的东西,发现是一块通体晶莹的玉牌,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拿在手里时冰冰凉凉的,很让人清心宁神。
童子退下,兔子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等等,有舆图吗?我怕我出去玩的时候摸不着路……”
竹楼里就只剩下方觉浅一个人,在风叶沙沙声里,他不知不觉中回想起了道君的音容笑貌……啊,那是形容死人的,不行不行。
总之,他十分感激,不由拿出了传讯灵玉,想要和道君说一声谢谢。
但只通过文字表达是不是太轻忽了呢,那还是等道君回来的时候再说吧,总要当面感激才对。
方觉浅刚收起了传讯灵玉,兔子就赶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张应是刚刚从童子那里要来的舆图:
“少爷,大事不好了!”
方觉浅看了几眼,发现这东西可比地图看着要费劲多了。
“什么大事不好?”
兔子跳到桌子上,把地图铺开。
“我刚刚问过了,这是道君的住处——”它戳了戳舆图上的某处,又戳了戳另外一处,“这是我们的住处,少爷,您发现了什么?”
方觉浅极力辨认着舆图上的地形,这段时间的补课不是白补的,他辨认着辨认着,脸上逐渐露出喜色:
“呃……中间隔了花园瀑布竹林……哇,后面好像还有一片果林啊!我们待会儿去看看吧!”
“居然还有果林?也不知道果子熟没熟,哎呀,重点不在这里——”
兔子激动地在舆图上蹦了几蹦,散出几缕白色的浮毛在空气中自由地飞舞着,“少爷,您还没有发现吗?您和道君的住处离得太远了!”
“咦?”
“这世上哪有道侣住得离这么远的!您之前做的就很好,但接下来,您得乘胜追击,尽快搬到道君居处,或者至少也得住在他的附近。”
方觉浅脸红了红,可转念想到上次见面时道君肃容说的那句“我不是断袖”,又一下子蔫巴了下来:
“我和道君、夫君只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少爷,您糊涂啊,不要忘记您现在的位置。”
“啊,什么位置?”
“您是道君的道侣,这是一个无法后退的位置,老爷又不在了,您要是失去了道君的欢心,后面可是深渊啊……”
如果把巴歌送到皇宫里说不定会有不小的前途。
方觉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巴歌说的这些看似很有道理,但它不知道,根本都不用竞争者,再过一二十年,道君都要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