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不知道,等道君飞升后,他还能不能住在清静峰上。
不会被赶出去吧?
方觉浅依依不舍地环顾了一圈眼前的风景,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我决定了。”
兔子强压着激动:
“少爷,您想开了?”
“嗯,我想开了。”方觉浅也强压着激动,“既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我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
虽然没能和巴歌达成友好共识,但方觉浅搬家后的生活还是过得无比惬意的。
任何人住在这样山明水秀的“瀑景房”里,都很难再产生失落压抑的心情。
方觉浅甚至灵机一动,把二楼的门窗全都打开。
这样他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够看到门外云影缥缈,山形朦胧,心胸那叫一个开阔啊。
夜里则枕着江河滔滔声入睡,时不时就能梦回金戈铁马古战场,夕阳残照胡尘雪。
道君不在家,连修炼的压力也少了许多,方觉浅再一次回到刚到清静峰上时的悠闲生活,除了每天上上学,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下午放学回来没事做,他就拿起鱼竿,来到门前的湖水中钓鱼,用的还是直钩。
兔子起初还曾试图劝他提起斗志,但自从被童子告知他们特意在果园附近种了一小片胡萝卜田时,它的斗志也飞没了,成天看不见影子,等到傍晚才拖着圆滚滚的肚子回来。
但这么悠哉悠哉的生活只有一点不如人意。
因为上次的教训,道君不在,方觉浅虽有寒玉在手,也不敢再泡温泉,只能望泉兴叹,然后开始期待起道君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可惜时间一点点过去,道君还是没有回来,戊班里躁候学业考的氛围倒是越来越浓烈。
一天下午,方觉浅散学归来,路过花园,听见时隐时现的猫叫。
他临时起意,循着猫叫声来到桥边,却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
在经过水上园桥时,方觉浅终于想起,自己之前有两次见到道君时,好像就在这附近。
想到这里,方觉浅顿生怀念之感,他遥遥看到第一次与道君见面时的亭子,正要进去看看,却再一次听见了猫叫声。
方觉浅转过身,在不远处水榭边的树下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肉条,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地上的猫儿。
猫儿进,肉条就退;猫儿扑,肉条就飞;猫儿被馋得不行,倒在了地上露出了白茸茸的肚子,夹着嗓子谄媚地叫,这才终于吃到了肉条,可惜刚啃了几口,肉条又飞了。
方觉浅呆住,可当看到那人的模样后,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脸:
“夫君,你回来了!”
忽而清风徐来,吹散了树上开着的白色小花,洒了两人满身满头。
不远处逗猫的少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直身子,看向方觉浅。
看着看着,他的唇边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我回来了。”
第17章 咸鱼挣扎
方觉浅睁大了眼睛。
笑意却稍纵即逝。
素霓生挑了挑眉:
“见到我你很高兴?”
“嗯,很高兴!”方觉浅用力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有多高兴?”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高兴很高兴,说不出来的高兴!”
说着,方觉浅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对了,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都没有听说诶。”
“就在刚才。”素霓生将肉条扔给了围着自己喵喵叫的野猫,却在野猫想要蹭自己时嫌弃地用气流将其推远。
方觉浅看着小小地咽了一口口水,谨慎地将自己和道君的距离维持在当前几步开外不变,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忙道:
“对了,夫君,我还没有感谢你让我搬家呢,这个新住处真的是太好了……”
一提到这里,方觉浅就忍不住夸了一堆优点。
素霓生默不作声地等他说完,然后冷酷地问:
“炼气十层?”
方觉浅脸上笑容一秒消失,脚底也忽然有点打滑。
但他偷偷瞄了眼素霓生的脸色,又求生欲极强地重新扯出笑脸:
“是的,夫君,前天刚到的,你好有眼光啊……不对,是既有眼光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素霓生:“太低了。”
这哪里低了?他才刚突破炼气九层不久啊,全戊班的人都认可了他的辛勤努力呢。
方觉浅有冤不敢诉,只能绞尽脑汁地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惫懒找着借口,但这有点难,到了最后,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扯出了那个据说很灵的借口:
“那个,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修炼上仍然存在较大的进步空间,相信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嗯,就是这样的!”
说完,他还自己给自己点头,以此增加话语的说服力。
素霓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出息。”
方觉浅垂头丧气:“对不起,夫君,我是没有出息,辜负了你的厚望。”又偷偷瞧他一眼,“但咱们的目标是不是订的有点高呢?我不是对夫君你的判断有疑问,我只是对自己有疑问……”
方觉浅正在苦思冥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把“我想当个咸鱼”表达出来时,肩膀却被经风吹起的衣衫擦过,原是道君却已经越过了他,朝着某处走去,
道君这是被他气走了?
方觉浅反应慢了半拍,刚开始后怕,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跟上。”
“啊?”
“去治治你的身体不舒服。”
方觉浅一呆,见他快要走远,才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期期艾艾道:
“夫君,我还没来得及洗澡。”
迎面掉下来几张除尘符、净体符,砸了他满脸。
“哎呦——”
方觉浅拢住那几道符箓,抱在怀里,眼见又落后了道君几步,忙又跟上,一边走,一边继续头脑风暴:
“夫君,你才刚回来,要不要梳洗一番,换件衣裳?”
前面的人停下,方觉浅险些一头撞在素霓生的后背上。
素霓生的声音冰冷:“你是在嫌弃我?”
“没有!绝对没有!”方觉浅连忙保证,“我只是,只是在关心夫君而已!”
“那你怕什么?”少年转头看他,眼瞳幽深,声音清冽,“之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方觉浅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想要后退,但刚退后两步,屁股就冰凉的石栏,他一下子回来神来了。
的确,他的态度很有问题。
但方觉浅努力回想了下,觉得这归根到底不是他的原因啊。
明明都是道君的问题。
道君都说了自己不是断袖了,却对他这么好,还和他这样那样,他还是穿越来的,顶了别人道侣的身体,说吧,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不说吧,道德与良心又时刻遭受拷问……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会让人很难办的。
而且——
方觉浅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道君,再一次为道君不似凡人的容貌气质惊艳的同时,一个疑问缓缓从他内心升起:
直男和gay之间会有纯友谊吗?
方觉浅不确定,但他看凌霄道君像是相信有的样子。
思考完毕,方觉浅有点慌,两只手搭在身后的石栏上,拼命找着理由:
“……这个嘛,那个嘛……对了,夫君,这山顶上怎么会有猫啊?那可真是一只顽强的小猫啊……”
道君朝他走了一步,身体不偏不倚地挡在他的面前,神情凛然若冰雪:
“我只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
方觉浅努力想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在少年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从衣领里拽出那块这些天一直佩戴的玉牌,冰凉凉的玉牌早已被他的体温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