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浅拒绝再谈论起这个人, 他顺便回了同学甲的疑问,因为说谎,脸蛋红扑扑的:
“我这两天遇上了一个朋友, 全靠他帮忙,就顺便在他那里过了几天。”
也就是过了两天而已, 道君到处寻仇,累得他连觉都没有睡过。
方觉浅话还没有说完, 同学们瞅着他的小表情,兴趣立刻起来了:
“有情况啊……”
“不会是周师叔吧?”
“说起来,周师叔这几天也没有看到人影……”
方觉浅连忙自证清白:“绝对不是,是别的人,顺便一说,我和周师叔也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谣言谣言谣言!”
“明白了。”
“放心,方觉浅,我们知道你和周师叔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那个收留你两天的男人是谁?我们认识吗?”
方觉浅:“……”
大家都直接顺理成章地认定了对方的性别吗?他的性取向好像已经藏无可藏了。
总之,等方觉浅好不容易从这个话题中解脱出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同学们转而聊起了道君大战时的八卦。
聊这种大家都在关心的八卦有一个较为鲜明的特征,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同学们聊到某个公认话题时,比如说凌霄道君有多么威风,蓬莱宗太过猖狂……甲板上的其他人也都热情洋溢地加入了进来,多个小圈融成一个大圈;
但聊到争议处,比如说道君三灾九劫到底过了多少,大家就横眉怒目,互相争吵,在口头冲突上升成肢体冲突前被人制止,然后一个大圈散成多个小圈;
方觉浅所归属的这个小圈对于那些高级的法术兴趣暂时没那么大,转而聊起了道君的私人八卦。
同学丙奇怪道:“蓬莱宗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绑架起了道君的道侣,不过他们是怎么绑架成功的?那位夫人也跟着我们一起参加升仙宴了吗?”
同学丁则深沉道:“说不定他就藏在我们之间!”
方觉浅吓了一跳。
结果发现同学们的目光全都往高阶修士那里转悠:
“我感觉像那个,听说他住的可是最好的套房,一路都有保镖护送。”
“是不是修为太低了些,道君那里的天材地宝应该不少吧,怎么也不该停留在筑基期吧……”
对不起,修为太低是我的错了。
但道君不让我多用外力啊,你们还是也怪他一点吧。
方觉浅努力打岔:
“你们知道道君的身世吗?道君为什么和白家结下那么大的仇啊?”
他想起了之前在山洞里白端和他指责的“素霓生毁我家族,屠我族人”,便觉十分不好。
如果按照他之前做的那个梦里获得的情报,白家好歹是道君的血脉族人,会有什么样的仇恨让道君叛出家族,又更换姓名?
同学们的注意力总算被拉了回来:
“听说来源于一桩惨案!”
方觉浅惊恐:“惨案?白家对道君做了什么!”
同桌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想的,当然是道君对白家做了什么。”
“哦……”方觉浅有些气馁,他还以为道君早年间在白家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呢。
毕竟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不过道君好歹也是龙傲天,走得特别顺也很正常哦。
于是,方觉浅继续追问道:“那么,道君对白家做了什么?”
虽然现在情况特殊,大家都在讨论道君的八卦,所以法不责众,但要一下子深聊这么细节、这么久远、关键大家也不是很有把握的内容,同学们一时也有些惴惴。
几人偷偷环顾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个角落,又打开屏蔽神识的法阵,开始传音入密:
“听说,当年道君还没有入道的时候,和当时的白家人关系就很不好,然后道君隐忍不发,在修为小成的时候,就回到白家,不仅杀了个痛快,还从当时白家天骄的身体里抢走了一截灵根……”
“还能抢灵根?!”
“是啊,众所周知,虽然一般来说灵根数量越少越好,这样可以节省修炼的时间,但也要看灵根的质量的,如果是那种灵性低劣,品质下等的灵根,哪怕就算是单灵根,日后修为也很难提升……而当时那名白家天骄身体里的灵根就是传说中极品雷灵根,不仅灵根品质完美,还是极为稀缺的变异灵根……道君获得了这雷灵根后,从此修行之路更顺了……”
方觉浅:等等!这个剧情好像有点熟悉啊!
他勇敢发问:“会不会真相是这样的呢?道君在白家的时候被人欺负,有人从他的身体里抢走了雷灵根,道君当时隐忍不发,等他修为有成时,便回到白家,一雪前耻,拿回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才是小说里最为经典的桥段啊!
同学们面面相觑。
“方觉浅,你对于道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是啊,道君怎么可能吃亏呢,纵观所有传闻,他就没有吃瘪的时候……”
“如果真要是你说的这样,按照道君的作风,白家早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道君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你们有强者滤镜!道君为什么不能吃亏了,他那时年纪还小,被欺负无力反抗很正常的……”
方觉浅的眼中仿佛浮现出小小的道君满身是伤,失落地躲在门边,看着同辈人玩闹,想要亲近却不敢上前的情景……
不对,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换一个:
是小小的道君满身是伤,被人推倒在地,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在心里默默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之耻,他日必偿!
至于如果这样,白家为什么现在还存在,方觉浅思量来思量去,不得不说出了违心的话:
“其实道君他偶尔也挺善良的。”
同学们:“……我们还是聊聊道君和夫人吧,要不三灾九劫也可以。”
等到日头快要升到正中的时候,道君总算姗姗来迟。
但他甚至都没有给宝船上的人看清他身影的机会,只见袖子越放越大直至铺天盖地朝着宝船笼罩而来。
方觉浅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归元仙宗了。
再看一下时间,发现的确过去了一天多。
时间都去哪儿了?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的哈欠和懒腰声也许做出了回答。
方觉浅忽然有些不那么后悔没和道君一起去升仙宴了,要是就这么一路睡过去,还不如坐一个月的船呢。
但如果是双人游的话,应该不至于哦?
方觉浅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然后和同学们告别,自己回到了清静峰。
清静峰上的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只除了竹楼里越来越多的胡萝卜,它们像是细菌繁殖一样,排列成行,几乎占据了竹楼前的全部地盘。
满目的橙绿两色里,一片轻盈的白色正在沉沉地睡着,配着瀑布飞泉,美好得就像世外桃园一样。
总算回到了亲爱的家,方觉浅心里忽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扑进胡萝卜田,把正在睡觉的兔子从耳朵撸到肚子。
兔子起初被撸醒时十分惊慌:
“是谁?竟敢偷袭!我精心保养的皮毛可不是谁都能……啊,少爷,你回来了啊,怎么不早说,我还没洗过澡……啊,慢一点,再慢一点,讨厌,不要摸那里……就是这个力道,再往旁边一点,对,就是这里……”
虽然声音有点不堪入耳,但方觉浅总算是过了一把手瘾。
晚上,方觉浅躺在床上,虽然到了他平时该睡觉的时间,却始终没有困意。
这也不能怪他,托了道君的福,他这些天里就没有几天睡觉是准时准点的。
方觉浅一时有些气愤,但当目光落到手上时,回忆起当时被握着手的触感,他的脸又变得红扑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