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玩意儿?”
“夫君——”方觉浅不得不认真地纠正他,“这不是玩意儿,这是我和班上同学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素霓生瞥着方觉浅脸上戴着的眼罩,意味不明地冷笑,“你确定这是生日礼物,而不是求我取消施加在你身上法术的求情礼物?”
“你——”方觉浅一下被戳中了心事,他再也无法维持住平静的表象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该说什么话来反驳。
还没等他想好,道君反手捏了几道法诀,然后又将那枚法器丢给了他,不耐烦地道:
“好了,现在我已经解除了法术,你可以带着东西离开了。”
方觉浅确定了,道君今天就是想要吵架。
但在吵架前,他摘掉了眼罩,发现自己果然恢复了正常。
很好,至少来的目标达成了一个呢。
方觉浅现在要完成第二个了。
他拿着那枚法器,重新走到已经在陡崖前背过身的道君身旁,绷着声音提醒他:
“夫君,你应该收下它。”
素霓生看都没看他:
“为什么要收下?”
方觉浅想了想:“因为这里面凝聚了我和同学们的心意……”
道君的声音凉凉:“有心意我就要收下了?那想要我收下礼物的人估计得从归元仙宗排到蓬莱……”
好气哦,可惜打不过。
方觉浅在脑海中幻想着狂殴道君的场景,总算消了些怒火,然后想出了第二个理由:
“因为我想要你收下!”
“你?”素霓生总算扫了他一眼,“为什么?”
“啊?”怎么又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你想我就得收下?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我们是道侣,但也只是契约上的道侣,你不会就此以为我要对你唯命是从吧?”
啊?
不就是收个礼物吗?用得着这么夸张?
方觉浅在气呼呼地瞪着道君,但少年丝毫不为所动。
他瞪了一会儿,意外发现道君在月下的侧脸格外好看,注意力不知不觉偏移了一下,然后气竟然消失了一大半。
方觉浅摸摸脑袋,自己都对自己有些无语了。
但当瞄到美少年瞥过来的画面,惊艳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这下他连仅存的怒气也消失了。
好吧,可能这就是擅长发现事物美好一面的人所必须承受的代价吧。
方觉浅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他决定换一种思路完成自己的目标:
比如说,他把目光投到道君微微抬起的袖口,思考着要是自己趁道君不注意把法器投进去然后转身就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素霓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低头望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将手背到了身后: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方觉浅惊呆了。
道君竟然连他在想什么都能猜到吗?
那他原来的打算肯定不可能了。
方觉浅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灵机一动又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到了道君的领口。
领口可不比袖口,除非道君伸手护住衣领,否则它是绝对不会动的。
“方觉浅——”道君愠怒了,“你在往哪看?”
方觉浅忙应了声,然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过一般,眨巴着眼睛看向道君,以示无辜。
四目相对了几秒钟,道君似乎也被他气笑了,于是深吸了口气,然后问他:
“行,既然你装听不懂话,那我也不必顾及你的颜面了,你喜欢我,是也不是?”
第46章 咸鱼祝寿
呀——
方觉浅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红着脸,又是害羞又是难以启齿。
耳边一时竟也没了声音。
方觉浅心里七上八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望向一旁的道君。
却见他正遥望远方的明月, 白璧一般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这么费心力, 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方觉浅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 你看到了!”
“呵。”
虽然道君一如既往地嗤之以鼻, 但方觉浅却一下抓住了关键:“原来夫君你真的有看啊……”然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
“够了,收起你那傻乎乎的笑。”
道君转过身来看他, 目光带着审视,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把他“刺”了个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方觉浅, 你可知道, 若是劫数渡不过去, 是会身死道消的……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对你还不够好, 让你起了这样的主意……想要毁我修行?”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方觉浅连忙解释:
“怎么会!夫君, 你可不要污人清白!我最多只是馋你的身体, 绝对没有让你身死道消的意思啊!”
话刚说完, 瞥见少年错愕的脸,方觉浅立时醒悟过来自己又说了胡话。
“馋我的身体?”素霓生冷笑着重复,见方觉浅慌张地后退, 便冷哼一声甩了袖子又把他拽了回来。
方觉浅手臂被突然变长的袖子绑住,再也无法逃脱, 只得可怜巴巴地给道君道歉:
“对不起,夫君, 我不该那么说的,也不该肖想你的……”
“怎么,只敢说却不敢认了?”道君的剑眉微敛,语气冰冷地问,“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与我渡尘缘劫?”
“这个嘛……我觉得可能,也许,或者……”
方觉浅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形容,道君却像已笃定了一般:
“肤浅!”
“啊?”
素霓生松开了捆住方觉浅手臂的袖子,冷着脸训他:
“外貌不过一副皮囊,这世上多的是仙家术法,能够将外形塑造成任意模样,就像你这几天看到的白骨……你若是提起别的我反倒能多高看你几眼,至少说明你还有一点野心。”
道君似乎误会了,但误会反而让他的态度和缓了许多。
方觉浅心有余悸,也不知道该不该和道君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肤浅。
他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可不是光看脸和身材,而是从外到内的完完整整的人,如果内里的核子换了,性格变了,那再怎么样都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比如说一道菜,远看红黄相间十分和谐,近看居然是草莓炒蛋,再往下面一翻,里面居然还藏着一堆被染了色充作正常的火龙果小酥肉,这谁能受得了啊!
可是,明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但当对上道君透着冷意和讥诮的眼睛时,方觉浅就忍不住反驳起来了:
“夫君说错了,可不止是皮囊,就算是骨头,你的骨架都比别人要好看上许多,我这几天可特意观察过了!”
素霓生一怔,随后轻笑出声,长袖一甩,将见势不好又想要逃的方觉浅拉到跟前:
“出息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看来我这段时间的确是宠你太过。”
他伸手捏起方觉浅的脸颊,往外拉了拉,评价道:
“你这脸皮厚度可与你的说话风格不太相符。”
又撬开了他的嘴巴察看牙口,似笑非笑地感叹:
“倒的确是伶牙俐齿……”
在将面红耳赤、张口欲咬的方觉浅折腾了一会儿后,道君总算松开了手,一边召来清水洗手,一边慢条斯理地问他:
“为什么不走草地?”
啥?
方觉浅正奋力地揉着自己被搓红了的脸颊,一边揉一边在心里怒骂道君手劲太大,乍一听闻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当他抬头看到道君的脸色时,立马就明白了:
“你早就发现了!”
“早就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