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我进来却不提醒我!”方觉浅愈发悲愤了。
“提醒你?为什么要提醒?”道君好整以暇道,“我还等着你以为走错路回头,结果你却头也不回直接扎进林子里,再没有路也要往前挤,好像早就知晓一般,是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方觉浅很想瞒着秘密不告诉道君,好让他也急一会儿,结果道君眉头一挑,唇角一勾,方觉浅就很没有骨气地招了。
“是高度。”
“嗯?”
“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我知道夫君喜欢站在高的地方。”
方觉浅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道君的脸色:
“如果一边是高地,一边是低谷,那夫君肯定会在高地,而且前方路越难走,就越说明我找对了目标,因为夫君还喜欢挑战。”
“原来如此。”素霓生微微一笑。
方觉浅看着他笑便觉小心脏砰砰直跳,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庆幸地拍拍胸口,转向道君。
“夫君,差点儿忘记说了,祝你生日快乐!恭喜你又长了一岁,新的一年要更加开心啊……”
方觉浅回忆着自己提前想好的祝福语,将它们一股脑地全都倾泻了出来,幸好准备充分没有卡壳。
最后,他拍着掌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
在他这样做的时候,道君一直看着他,眼瞳幽深,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笑。
方觉浅心里有点打鼓,但他始终坚信祝人生日快乐时是要怀着真心诚意才能把快乐和祝福传递出去,所以很努力地冲着道君笑,希望道君能被自己感染。
等他一首歌唱完后,道君似笑非笑地问他:
“方觉浅,这也是因为馋我的身体?”
哎呀——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方觉浅一下子红了脸,然后强撑着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希望夫君能够有一个愉快的生日,毕竟以后不是每一年我都能陪在夫君的身边,在夫君飞升后,要是偶尔也能想起我一下就好了……
“我听过一种说法,说人的一生会有三种死亡,第一种是身体上的死亡,第二种是葬礼上的死亡,第三种是被所有人彻底遗忘后的死亡……夫君肯定能活得很久,所以被夫君记着的我就算离开了世界,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延长自己的生命,这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活着呢?”
“这样啊。”素霓生淡淡笑了笑,“算我之前说错了,你的野心可一点都不小。”
方觉浅一时惊呆。
道君居然还会有承认他犯错了的一天,而且还夸了他。
天啊,这是清醒状态的道君吗?
方觉浅还没有震惊完,却见道君很不客气地朝他伸手:
“我的礼物呢?”
方觉浅回过神来,忙把那枚记录了全部表演过程的法器交给了他。
素霓生翻看了几眼,脸上再一次出现了嫌弃的表情:
“你就用这种低劣品来存放?知不知道这种东西过个几十年就会损坏?我又不是没给你好东西……”
方觉浅心里一时热乎乎的,一会儿觉得羞赧一会儿又想笑,笑了一会儿后,他红着脸道:
“夫君,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素霓生摇了摇头,然后收起法器,“这一次的都不达标,你这是和旁人一起准备的吧,可我想要的是单独的礼物,你的诚意不够,下次记得补上。”
方觉浅慌了神,怎么他都这样费心费力了还诚意不够啊?道君的标准未免也太高了!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想,总算又想到了一件事,松了口气后急忙问道君:
“夫君,是只要我单独为你准备的就可以算礼物吗?”
道君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当然还得看诚心,你可别想随便拿东西来糊弄我。”
“绝对不是糊弄!”方觉浅拍着胸口保证,“我做这个已经很久了,很用心的!”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准备好的册子,递给了道君,期期艾艾道:
“夫君,你看,这就是我精心准备好多天的……”
素霓生接过册子,第一眼就被封面上的那行“凌霄道君秘事”的大字震到了。
他皱着眉看了眼方觉浅,又在方觉浅的求神拜佛下勉强往下看去:
册子里面除了文字,竟然还有大片的连环画,素霓生只略翻了几下,就知道了册子上的内容,里面竟然讲的是他早年间的事情。
而且讲的内容与目前的主流传闻不同,是关于他在白家期间如何被人欺压盗了灵根,又被如何颠倒黑白追杀,最后报仇雪恨的故事。
素霓生翻看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方觉浅点了点头,带着点儿兴奋道:
“我打算把这个复制一千份然后传出去,这样夫君你的冤情就可以得到洗雪了!”
在那天与同学们讨论道君和白家的旧事后,方觉浅又私底下去查了好多资料,还咨询了一些可能知道的人,最后在梦境的记忆碎片里总算补齐了剩下的一点线索。
他就说嘛,道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沦为白家叛徒,而且以道君的洁癖,也不会随便把别人的灵根往自己身体里放啊,除非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
真没想到,原来龙傲天小时候竟然真的拿的是欲扬先抑的剧本,经历过这些糟心事后,他好像知道道君现在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素霓生用册子敲了一下方觉浅的头,等到方觉浅抱头喊痛,他才漫不经心地道,“没有必要,而且不会传开。”
方觉浅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
“我说的不会传开,是现在没有人敢传我的私事,至少是明面上。”
“啊,那这份册子算礼物吗?”
素霓生重又打开册子,对照着上面的每一幅图:“是你画的吗?”
方觉浅于是握拳道:“这种紧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假以他人之手?”
素霓生便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册子。
方觉浅在旁边“啊啊”的叫着,一边追问到底算不算,一边又忙着问道君喜不喜欢。
道君却微微笑着,并不说话,直到方觉浅一时激动快要撞到他的胸口,他才抵着方觉浅的脑门将他推了出去,一边轻哂:
“你之前好像说过,只是看脸?”
咦?
方觉浅正想着要不要为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节操正名,却见道君像是随意地思索了一下:
“你这些天一直在想的那件事,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但接下来如何还要看你的表现。”
方觉浅一呆。
他这些天里一直想的事情,貌似只有想要自荐道君尘缘劫之事。
但道君先前又分明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此事决不可能。
所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方觉浅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君竟然连他这些天一直偷偷在想的另一件事情都知道了?
而且,他居然还答应了!
第47章 咸鱼洗脸
这些天以来, 方觉浅其实偶尔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道君之前和他说,他有许多仇人,担忧在自己飞升后会有仇人来找方觉浅寻仇, 所以才督促他修炼。
前者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方觉浅已经成功地见识到了道君结仇的本事和能力, 但后者它就一定会发生吗?
可能的确会有睚眦必报的仇人在道君飞升后来找他的道侣寻仇,但假如道君的道侣和道君已经是“离婚”状态呢?
又或者更干脆点, 不止“离婚”还丧偶了呢?
连影视剧里都有“污点证人保护制度”, 帮助可能会被寻仇的证人人间蒸发,这么好的东西这个世界也应该引进嘛。
只要假死后换个名字和相貌, 他就可以重新做人啦,也不用天天修炼, 还总担心日后被人寻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