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这个想法貌似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方觉浅一直只留存在心里, 不敢说出来, 生怕道君会生气,却不想道君火眼金睛, 竟先一步察觉到了, 还说要给他一个机会。
道君不愧是道君啊, 虽然某些时候有点小心眼, 但在关键的事情上,他还挺大度的嘛。
方觉浅有些小激动起来,他认真地感谢了道君, 然后问道:
“夫君,什么样的表现才可以让你满意啊?”
素霓生白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 你问我?”
啊,难道不该问吗?
方觉浅有点儿懵, 但瞟了一眼道君的脸色后,他决定还是先不询问好了,究竟该如何好好表现等他回去后和兔头军师商议一下再说。
没想到给道君祝寿竟然有了意外收获,方觉浅开心不已,觉得这一路的艰苦总算有了回报,但此时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方觉浅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正要跟道君告别。
素霓生望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抽:“我要回去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当然不要了。
方觉浅对于这里的风景已经欣赏得足够多了,况且,美景也要与和人同赏才对味啊。
他连忙摇了摇头:“夫君,我也要回去了。”
素霓生“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微侧过脸去看路边的枯树。
方觉浅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可怎么也没有发现那棵枯树有哪里好看的。
听说真正有天赋的修士能够从自然界里的一草一木领悟到天地至理,道君肯定是有天赋的修士了,所以他现在是在悟道吗?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哎呀,道君的眉头怎么皱起来了,难不成是在领悟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所以他现在是应该安慰他呢,还是当作不知道好维护道君的自尊心?
还没等方觉浅想个明白,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蠢货”,然后便是道君拂袖而去的背影。
那一瞬间,方觉浅突然福至心灵,终于想明白了道君留下来的真正含义。
想明白之后,方觉浅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蠢了。
“夫君,你等等我……”
眼见道君的身影就要远去,方觉浅再也顾不得其它,慌忙地朝前一扑,然后总算抱住了已经腾云驾雾飞起来的道君双脚,然后再也不撒手了:
“夫君,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被抱着的脚动了动,似乎是在遏制踢他的冲动。
然后是道君压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松手。”
“我不松,夫君,带我走吧,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呢……”方觉浅一边紧抱着不放,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挽留的话,“我好困……啊,不对,我好想修炼啊,留在这里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修炼了……”
方觉浅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然后衣领被人拎了起来。
“啊——”他惊叫着,被突如其来的失重和卡脖感吓得闭起了眼睛。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松软的云朵上,而道君则在几步外对他冷笑:
“你以为你不放我就没有办法了?”
方觉浅踩了踩软乎乎的白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喜悦:
“夫君,你答应载我了?”
素霓生“呵”了一声,转过身去,拒绝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方觉浅却已经得到了回答,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驾云捎着,但对方可是道君啊。
耳边风声呼呼,方觉浅望着前方道君的背影,忍不住起了一点儿小心思。
他瞧着道君没有注意,便悄悄地往前挪了一点儿,然后看一眼好似没有察觉的道君,再往前挪一点儿,再看一眼再往前……
如此挪了几次之后,方觉浅和道君之间的距离之剩下最后一步左右了。
方觉浅正预备着“脚下失足”,然后“身不由己”地往前跌去,再顺理成章地抱住道君的腰,上演一场主动的“英雄救美”,结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
“到了。”
云朵一收,方觉浅已经脚踩到了实地。
他才反应过来,呆滞地看着眼前杂乱却又熟悉的书房,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夫君,你好快啊……”
素霓生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鬼话。”
“对不起,夫君,是我说错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飞得太快了……”方觉浅连忙修改了言辞,然后心酸地补充道,“下次我们一起的时候,夫君你可不可以飞慢点儿,让我好反应一下……”
素霓生扫了他两眼,似有所悟,微微勾起唇角:
“你想要反应什么?”
“就是……我太爱飞翔的感觉了,想要多停留一会儿。”方觉浅言不由衷地道。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但是是你自己拒绝的。”
方觉浅想了想,总算想起曾经被自己错过蓬莱五天游,瞬间,后悔的小心脏都开始有点发痛了。
看道君的意思,当初的五天游应该是要带他一起驾云去的,太可惜了啊。
如果有五天的时间,别说道君和他隔着两三步远,就算隔着两三百米,他也有自信能够慢慢挪到的。
方觉浅悔不当初:
“夫君,我错了,我们以后还有那样的机会吗?”
道君神情高妙:“那要看你的表现。”
怎么又是看表现?
方觉浅有点萎了。
但一想到可能的美好未来,他便努力振作起来,眨巴着双眼,露出笑容,试图贿赂考官圈一下考试范围:
“夫君,看我表现的意思是让你高兴吗?”
道君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声音冷冽:
“这种事也需要我告诉你吗?”
好吧,方觉浅只好自己开动脑筋。
想让道君满意应当是要他高兴才对,总不能是让他生气吧。
而让道君高兴其实也很简单,不就是修炼嘛。
方觉浅握起了拳头,又激发起了刻苦修炼的动力。
正好他马上就要炼气十三层了,再努努力,就是筑基了。
筑基可是修士的第一道坎,等他筑基后,道君肯定会高兴的。
到时候,他再提要求,成功率肯定大大上涨。
方觉浅幻想着未来的美好场景,笑容满面地道:
“夫君,你放心,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包括你之前说的给我机会那件事,我也会一起努力的!”
道君看他几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几变,最后他微微拧眉:
“你收敛一些。”
“啊?”方觉浅一呆。
怎么又要他收敛了?是修炼要稳扎稳打,不能轻忽冒进吗?
道君却不看他,目光飘过他的头顶,淡淡道:
“我说过,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并不是直接答应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方觉浅想了想,可能道君的意思是近段时间看他表现,暂时不能离婚,更不能直接丧偶。
“夫君,你放心吧,对于那件事我也没有准备好呢。”
道君一下子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他啧了一声:
“……你怎么还不走?”
方觉浅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真的不早了,便忙和道君挥挥手,当作道别:
“夫君,那我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见!”
道君眉头微微皱起,并没有也与他道别的意思。
好在方觉浅并不在意这些,他小心地踮着脚,正要绕开地上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踩着空隙离开书房,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等等——”
方觉浅加忙转过身,却见道君正大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