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已经是方觉浅筛选之后最为轻便好背的东西, 但他拔的时候就在掌心里试过了,然后便坚定了只能用来背一背的决心。
素霓生看着被人攥在掌心的圆滚滚胖乎乎的竹笋,冷笑了一声,转而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根戒尺。
方觉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是,道君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有戒尺啊?还是看起来有一些使用痕迹的!
丘师兄怎么看也不像需要戒尺才能认真听话的学生啊!
他一边惊恐地思索着这把尺子的用途和来历,一边飞快地把竹笋送到了道君的面前,还讨好地笑:
“夫君,还是用这个吧,这个轻便,而且纯天然,绿色无公害,零污染零添加……”
素霓生似笑非笑地掂了掂戒尺:
“可它也是从竹子中取材,且与你更为熟悉,还是宜旧不宜新的好。”
啊!
方觉浅惊呆了,再一看道君手中的那把戒尺,竟然生生看出一股积年大敌的可憎味道,甚至连臀部和手掌等部位也开始隐隐的幻痛起来。
“可是,我们有时还是要宜新不宜旧的……”
方觉浅哽咽着道:
“做人不能太过节俭,尤其是像夫君你这样的犭……大户人家,要是不以身作则,常换常新,工匠们该如何获得报酬,不获得报酬后他们又该如何消费,大家都不消费了又该如何生产,不生产了百姓们又该如何就业……如果不能让多余的货币流通到最需要的人手中,市场又该如何流动起来,供需关系又该如何平衡……夫君,你不要小看这一个看似简单的更不更换戒尺的问题,其实它背后关系着未来修真界的命脉啊!”
素霓生慢悠悠地道:“哦,可我听不懂。”
方觉浅抽了一口凉气。
但他很快安慰好自己:
“没关系,夫君,是我忽略了知识壁垒,但我相信以你的智力,应该能够很快理解尺不如新的道理。”
“是吗?”
“是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素霓生看着已趁着说话间隙悄悄膝行到自己面前,抓着戒尺末端不放的方觉浅,然后弹了一下他的爪子:
“不告而取是为窃,你想要做贼吗?”
方觉浅吃痛地缩回手,边揉着手背边恋恋不舍地望着道君手中的戒尺,然后灵机一动捧起了滚落到地上没人要的竹笋,献宝一般:
“夫君,肯定是哪里误会了,我不做贼,我可以和你换吗?”
“哦,为什么?”
“这是新鲜的竹笋,那是陈旧的竹尺,皆为竹生,原材料相同,虽有工艺上的区别,但旧不如新,此为一也;
“此尺乃我生死大仇,积年宿怨怀恨在心,虽磨牙吮血,不可不报,此乃二也;
“又诗中有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夫君处处都好,可唯独住处缺了竹子,如白璧微瑕,孰为不美,所以我不远千里,携竹以报,夫君只要把这枚竹笋在屋旁种下,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一片竹林,岂不比那个没用的戒尺高强……哎呀——”
正摇头晃脑的方觉浅被揪着脸颊说不出话来了。
素霓生微笑:
“小骗子,原来你带竹笋过来是这个用途,我本来还以为你有那么半分悔过的诚心,现在……呵。”
“忽巾,泥布壳衣东收D喔……”
但反抗无效,方觉浅被人提溜起来,按在腿上,戒尺啪啪大开杀戒,打得方觉浅嗷嗷叫痛,双腿扑腾,泪眼模糊。
“啪——”
“对不起,夫君,我再也不敢了……”
“啪——”
“夫君,你轻点儿,再轻点儿……”
“啪——”
“夫君,我快要痛晕过去了……”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枚熟悉的竹笋竟停到了眼前,然后是道君冷酷无情的声音:
“吵死了,咬着。”
方觉浅抽泣着咬住了那枚竹笋,眼泪从颊边滚落到了竹笋上,混在一起,是咸而微苦的味道。
……
一段时间之后。
方觉浅一边整理着散乱的衣服一边擦着脸,遍布着齿痕的竹笋滚到他的脚边,气得他连踢带踩了好几下。
素霓生收起了戒尺,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口水印泪印脚印,一时也有些低气压。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臭着脸道:
“我去换个衣服,你随意。”
方觉浅见道君要离开,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夫君,你还回来吗?”
“再说。”
“那你能告说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方觉浅忍着臀部的剧痛,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挤出笑容,誓要弄清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
同学向他出招的时候,可是打了包票了,说是只要与对方不在同一地点,又没有人通风报信,就极难发现。
方觉浅可是严格按照这一要义来的,既没有和道君身处同一地点,又没有人和道君通风报……应该不会吧,巴歌不会通风报信,其他人更是连道君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啊。
所以……
“夫君,你就告诉我吧,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素霓生看了他几眼,唇角勾起,然后拉着方觉浅来到桌前,给他好好地讲了一下大乘期神识的笼罩范围。
简单地翻译一下,假如把道君神识所能察觉到的所有地方比作一叶扁舟,那么清静峰就是舟上的一枚蚕豆啦,而且还是最核心位置的蚕豆。
方觉浅听着听着,简直汗如潮涌,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所以虽然夫君和我隔着那么远,但只要夫君想要看我,就可以随便看?”
“你当我很闲?”
随后在方觉浅敢怒不敢言的小声“那你怎么发现的”中,素霓生冷笑了一声:
“我可没有偷看人的闲功夫,只不过某人频频告诉我自己有多么勤奋,又与他往日言行相悖,我便随意看了一眼,然后——真相大白……你胆子可真是不小了,竟然连欺骗我的事都能做出来,而且还蠢得连遮掩都不会……”
眼见道君的脸上不知不觉中又染上了一丝杀气,方觉浅慌忙道:
“夫君,咱们今日事今日毕,已经过去的事就一笔勾消,你再也不能翻旧帐了。”
“呵呵。”
好吧,看来“呵呵”在道君这里真的是嘲讽。
方觉浅只好委屈道:
“连我这个被打的都不计较,夫君,你大人有大量,总不能比不过我吧……而且我刚升上炼气十三层,短时间内实在升不动了,这也不符合事物发展的正常规律啊……”
总之,在方觉浅的软磨硬泡下,总算哄得道君先行离开更衣。
但道君却并没有离开屋子,而是走到屏风后,疑似就要在那里宽衣解带。
方觉浅忽然精神一振,他想起那些古装剧里面的剧情,期待着待会儿会有一只裸着的手臂将衣服挂着屏风上,然后烛光映照出屏风后面的人的朦胧身形。
现在正好是夜里,屋内也点着烛火,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啊!
方觉浅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打算踮着脚看一眼,结果刚一踮脚就触及到了臀部的伤势,疼得他“哎呦”叫唤出来。
等他再一抬头,发现道君竟已更换好衣服出来了,而屏风上也完全没有什么换下来的衣服搭着。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衣物一新的道君走出来之后更加仙姿玉质不似凡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曾经心狠手辣地拿着戒尺在人家的屁股上打了整整十八下!
方觉浅心中不平,但转而又想起自己刚刚又是膝枕又是偷偷踢了道君两脚,才勉强平复了些火气。
“夫君,我也要换衣服,你这里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