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110)

2026-07-05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马车,那些守城的士兵拼命阻拦,却根本挡不住。

  枪杆砸下去,有人倒下,立刻又有更多人冲上来。

  那些瘦骨嶙峋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绝望,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暴君!滚出来!”

  “你凭什么能心安理得的坐在马车里?凭什么?”

  “滚出来!滚出来!”

  玄影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骂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不是,不该出去的?

  他转头看向墨刃,后者无声的冲他摇了摇头:“没事,福公公会处理。”

  “知府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处理?”外面传来福公公厉喝的声音。

  周康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冲那些官兵大喊:“拦住他们!拦住!谁敢冲撞圣驾,格杀勿论!”

  官兵们拼尽全力,终于将人群拦在了几丈之外。

  但那骂声,却怎么也止不住。

  “暴君......”

  “你会遭报应的!”

  “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

  一句句,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玄影坐在马车里,面色愠怒难看至极。

  福公公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别往心里去。”

  玄影抿了抿唇,没说话。

  墨刃坐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悄悄伸出手,握了握玄影的手腕。

  外面的骂声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被官兵们彻底镇压下去。

  几个闹得最凶的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其余人被驱赶回原来的位置。

  周康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让陛下受惊了,请陛下恕罪!”

  马车里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道冷冷的声音:“进城。”

  周康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引路,马车缓缓启动,朝城门驶去。

  周康跟在马车旁边,弓着腰,一边走一边继续解释:

  “陛下,刚才那些刁民,您别往心里去。”

  “他们就是饿急了,脑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臣一定会严加惩处,把那些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第128章 :明哲保身?保的是什么身?

  马车里,没人接话。

  周康跟在马车旁,小心肝一颤一颤的,以为陛下还在为自己刚刚驱赶百姓而生气,连忙开始解释。

  “陛下,刚刚在城外,臣并非有意暴力驱赶百姓的,您刚刚也看到了,不是臣要这样对百姓,实在是......”

  “实在是那些灾民,太贪得无厌了啊。”

  马车里,玄影眉头紧皱。

  福公公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周康见马车里始终没反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继续道。

  “陛下有所不知,自打水患以来,臣日日忧心,夜不能寐。”

  “府衙每日都设粥棚施粥,城内也腾出了几处空房安置老弱病残,臣能做的,都做了啊。”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可那些人呢?他们非要挤在城外,非要官府立刻给他们重建家园,非要分发银两......”

  “陛下,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就那么多,要修缮水利,要加固堤坝,处处都要用钱,臣、臣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越说越顺,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臣知道,让他们挤在城外受苦,是臣无能,可臣实在是......”

  “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灾民越来越多,银子越来越少,臣......臣......”

  他边走边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哽咽了一般。

  马车里,福公公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伺候陛下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听得出这周康是在演戏。

  什么有心无力?

  什么银子不够?

  纯属放屁!

  他冷笑一声,看向玄影。

  玄影脸色沉静,看不出太多喜怒,但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已然暴露了他的情绪。

  墨刃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然悄悄攥紧。

  司尧公子说的一点没错,下面的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东西。

  ————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城内。

  众人耳边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玄影皱了皱眉,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

  城内,是与城外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商铺林立,行人比肩接踵,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馆,一家挨着一家,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街上的人,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悠闲地逛着、聊着。

  几个孩童追逐嬉戏,从马车旁跑过,笑声清脆。

  茶楼里传来丝竹之声,隐约有说书人的声音飘出来。

  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儿,摇着折扇,在街上闲逛。

  有小媳妇小姑娘,结伴出入绸缎庄,手里提着新买的布料,说说笑笑。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玄影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车帘。

  周康见玄影掀起了车帘,立刻又来劲了:“陛下您看,这云州城虽然遭了灾,但城内还是好的。”

  “臣把该做的都做了,百姓们都很满意......”

  马车里,依旧没人说话。

  福公公、玄影、墨刃,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城外,饿殍遍野,尸横路边。

  城内,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兢兢业业?

  能做的都做了?

  他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后面那辆马车里,沈敬之几人挤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也变了。

  “这......”李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敬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城外的人,快饿死了,城里的人,却还能买得起绸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银子呢?”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银子没到城外,没到灾民手里。

  银子,留在了城里,留在了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身上,留在了那些商铺的柜台上,留在了那些酒楼茶馆的饭桌上。

  沈敬之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接下来是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蔓延。

  沈敬之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坐在吏部衙门里,看着下面呈上来的考核文书,大笔一挥,写上“合格”二字。

  那些地方官,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有多少是周康这样的?

  他不知道。

  也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考核文书,都是按规矩来的。

  该走的流程走了,该盖的章盖了,该签的字签了。

  至于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什么......

  他没问过。

  也不需要问。

  因为问了,就是麻烦。

  明哲保身。

  这四个字,是他为官几十年的信条。

  可现在,看着城外那些灾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哲保身?

  保的是什么身?

  保的是坐在吏部衙门里,喝着上好的茶,看着无关痛痒的文书,然后在考核表上签下一个“合格”?

  保的是升官发财,儿孙满堂,老了还能写本回忆录,说自己为官清廉,问心无愧?

  可城外那些人呢?

  他们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们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的尸体,就那样躺在城墙下,没人管。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

  沈敬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他们几个带出来。

  为什么让他们坐骡车,穿草鞋,喝稀粥。

  为什么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一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