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位时,除了太子,其他皇子亲王不是死就是陆续被封地离京。
后来先帝病重,太子被掌控了一生,以为机会来了直接逼宫造反,可先帝是什么人?
他又如何不知道太子那点心思?
逼宫失败的太子被先帝绑在宫门口,凌迟处死,在数名太医的努力下,硬生生拉着太子撑了整整五日。
死后尸体还被悬挂宫墙之上,曝晒了整整半月。
一直到七年前先帝驾崩,朝堂动荡。
各方势力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谁也没能压过谁。
然后,有人想起了冷宫里的那个皇子。
十五岁的主子,被从冷宫里拉出来,推上那把龙椅。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傀儡。
可两年后,十七岁的主子血洗朝堂,用无数人的血,换来了自己的位置。
除了几个边陲之地的亲王之外,皇室中人几乎都死绝了。
而西北那边,有两位。
襄王祁修明。
宁王祁修杰。
这两人,一个是先帝的第二个儿子,一个是先帝的第五个儿子。
论资排辈,任何一个都比主子更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
可最后坐上那把椅子的,却是从冷宫里出来的主子。
所以,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依旧还没死心吗?
玄影眯了眯眼:“你觉得是他们?”
墨刃摇头:“不知道,但除了那几个亲王,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阵仗?”
玄影沉默了片刻:“各封地的急报传出去了吗?让影刃的人盯紧点。”
墨刃点头:“最迟两日内,影刃应当能收到消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玄影忽然叹了口气:“墨刃。”
墨刃转头看他:“嗯?”
“你说,司尧公子,真的回不来了吗?”
墨刃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转回头,抬眸,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冷。
玄影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身:“去睡吧。”
墨刃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玄影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
墨刃看着他。
玄影道:“我之前吩咐影刃,让他们留意打听阎罗引的解药,有消息吗?”
墨刃摇了摇头:“没有。”
“所有传回的消息,都说那毒无药可解。”
玄影无言,直接抬脚离开。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的月光,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第175章 :准备回京
————
半个月后。
祁修衍站在窗前,抱着小狸,看着外面的街道。
小狸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福公公端着早膳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爷,该用早膳了。”
祁修衍没有回头:“放下吧。”
福公公将餐盘放在桌子上,默默地退到一旁。
快一个月了,自从公子走后,陛下就一直这样。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抱着小狸站在窗前,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待太阳升起便去城外,看水患治理的进度。
午时回来,处理一些秦尚书他们无法定夺之事。
到了晚上,就坐在窗边,或者半躺在床上,一坐便是半夜,甚至一夜。
这么久以来,福公公几乎从未见陛下睡熟过。
每次都是打个盹便会醒来,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半个时辰。
他不知道是因为毒,还是因为......
他不敢想,更不敢劝。
祁修衍终于动了,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小狸被他轻轻放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祁修衍拿起筷子,开始吃早膳。
福公公在旁边看着,眼眶又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玄影和墨刃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
“主子。”
祁修衍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说。”
玄影道:“影刃传来消息,确定了。”
祁修衍的眼神微微一动。
玄影继续道:“那批刺客,一路往西北方向去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凉州境内。”
“凉州?”
“是,凉州是襄王祁修明的封地,再往西三百里,是肃州,宁王祁修杰的封地。”
祁修衍沉默了一瞬。
“还有呢?”
玄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影刃的人在凉州和肃州交界处,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有商队,往来频繁,但运的货......不对劲。”
“影刃的人跟了几次,发现那些商队运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粮食、铁器、药材。”
“而且,那些人行踪诡秘,昼伏夜出,不像是正经商人。”
祁修衍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玄影继续道:“影刃的人还发现,襄王和宁王的封地,表面上虽看不出异常,但有些地方.......”
“总透着些诡异,消息上说,是太安静了。”
“太安静?”
“是,信上提到周边有几个村子,说是荒废了,但影刃的人蹲守了几日,发现那些村子夜里偶尔会有火光,有人的动静。”
“可白天去看,又空无一人。”
祁修衍的目光微微闪烁。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养私兵?”
玄影低下头。
“属下不敢妄下定论,但......种种迹象表明,极为可疑。”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须臾才继续开口。
“对方行事极为谨慎,属下怀疑,那些私兵,很可能根本不在封地境内。”
“目前,影刃的人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祁修衍沉默了很久,房间里也随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小狸。
小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仰着头看着他。
“喵——”
祁修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
那动作,很轻,很柔。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准备回京。”
玄影和墨刃同时抬头:“主子?”
祁修衍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里的事,暂且交给沈敬之他们。”
“你们去挑选五十玄甲卫随行,其余人留下,协助他们处理相关事宜,保护他们的安全。”
玄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留下的玄甲卫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是。”
————
夜幕降临。
云州府衙的后堂里,五位尚书齐聚一堂。
秦成均、周文远、沈敬之、周延、李蕴。
半个月不见,五个人都黑了一圈,瘦了一圈,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秦成均和周文远负责处理城中事务和账册。
近一个月下来,云州城这些年积压的烂账,目前也算理了个七七八八。
沈敬之带着吴清源和赵明远等人,一边考核一边处理官员相关事宜。
这段时间,他把周边几个县的官员都摸了一遍底,该撤的撤,该留的留,该杀的也暗暗记下了名单。
周延则是从那些富商和罪不至死的官员口中,挖出了不少东西。
周边州府的官员,有不少都牵连其中,陆陆续续的也算是收集了一些有效罪证。
几人中,唯独就属李蕴最忙。
他带着周大牛几人,还有数百官兵和许多自告奋勇的青壮年,一直在城外忙着治理水患。
司尧之前说过的几点,都被他细细记在一个竹简上,一边勘察一边验证一边画图。
整整花了半个月,总算是把城外灾区的情况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