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福公公站在一旁,看看司尧,又看了看殿门口,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叹息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玄影和墨刃也懵了。
他们站起身,看着司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尧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这......
什么情况?
【宿主,暴君这是......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弱弱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司尧也刚回来,他又哪里知道祁修衍怎么了?
他看向玄影和墨刃。
那两人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司尧问。
玄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声道:“公子,还请别让属下难做。”
司尧:“.......”
他摆了摆手,有些烦躁。
“行行行,我不出去。”
他走进养心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玄影和墨刃。
“那你们告诉我,他这是又发什么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空旷的大殿:“所以这是......要关着我?”
玄影和墨刃对视一眼,沉默了一瞬。
许久,在司尧耐力即将耗尽的前一秒,玄影终于开口了。
“公子走后,主子在房间里枯坐了三日,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弹......”
玄影将司尧离开后的事情,不论大小,不论繁琐皆一一告知,语气是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幸好还有小狸陪着。”墨刃接过话:“只有对着小狸的时候,主子才会偶尔露出几分笑意。”
“不然......属下真的不知道主子会变成什么样。”
司尧听着,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狸。
小狸也仰着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喵——”
司尧轻轻抚摸着它的毛,没有说话。
第179章 :你问我?我问谁去?
祁修衍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径直去了隔壁的小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撑不住身体晃了晃,扶住墙才没有倒下。
体内,毒素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
像是一万只蚂蚁,在他的骨头缝里爬,啃,咬。
呼出的气息中都仿佛带着冰霜一般,冷彻骨髓。
他踉跄着走到榻前,盘腿坐下,试图运转内力重新压制毒素。
可内力刚一运转半个周天,那股刺痛,不仅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福公公追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陛下盘腿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周身还泛着一圈肉眼可见的雾气。
即使他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福公公吓傻了,站在那里,想上前又不敢,想喊人又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陛下?”他的声音发颤,“陛下您......”
祁修衍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拼尽全力压制着体内的毒素。
可那毒素,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
一次。
两次。
三次——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那血,在空气中泛着诡异的黑色,落在地上,竟隐隐有结冰的迹象。
祁修衍的身体晃了晃,朝一侧倒去。
福公公几乎是瞬间冲上去,接住了他。
“陛下!陛下!”
“老奴、老奴去找太医......”
他抱着祁修衍,声音里满是惊恐。
“不可。”祁修衍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睛,看着福公公。
那双眼睛,血红一片,却努力保持着清明。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去、密室,不可、让他知晓......”
福公公愣住了也明白了。
原来,陛下之所以跑出来,是因为毒发了。
他不想让司尧公子知道,所以才......
福公公抱着祁修衍,拼命地点头。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陛下您别说话了,别说了。”
“老奴这就带您去密室,您撑住,撑住......”
祁修衍唇角微微扬了扬,终是没撑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
福公公几乎被吓得魂不守舍,手悬在半空慌张无措,不知该往哪里放。
须臾,他才猛的回神,急匆匆爬起来,踉跄着冲到书柜前,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隐蔽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书柜缓缓滑开,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门。
密室里漆黑一片,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这个密室,他与玄影墨刃都知道,但从未进来过,也是这时,他才知道所谓的密室,什么都没有。
就一张床,上面放着两床格外厚实的褥子。
福公公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试图将祁修衍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祁修衍的身体,就猛地缩了回来。
太冷了。
冷得像是摸到了一块冰,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
他抬手重重的擦去泪水,拼尽全力将祁修衍扶起来,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密室走去。
短短几步路,走的极为艰难,踉踉跄跄。
祁修衍本就高大,福公公搬动他都费力,更别提要拖着他走了。
终于,他喘着粗气将祁修衍拖到床边,放平躺好。
寒气,肉眼可见的从祁修衍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福公公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
一床被子。
两床被子。
三床被子。
他把自己能搬来的所有被子都搬来了,一层一层地盖在祁修衍身上。
可没用。
那些被子盖上去,很快就变得冰冷潮湿,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福公公又搬来火炉。
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能找到的所有火炉都点上了,放在床榻周围。
可,还是没用。
那寒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祁修衍身上散发出来,与火炉的热气对抗着,竟隐隐有压过之势。
福公公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看着榻上那张惨白的脸,那些不断凝结又融化、融化又凝结的霜雾,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裹挟。
想去叫太医,不敢。
想去告诉司尧公子,更不敢。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些寒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散发出来。
看着那张脸,越来越白,越来越冷。
看着那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
“怎么办?陛下......”
“陛下,您告诉老奴,老奴、老奴到底该怎么办......”
福公公跌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密室里,只有火炉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福公公压抑的抽泣声。
————
养心殿里,一片沉默。
司尧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小系统不知什么时候从空间里探出了头。
少年一袭白衣,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软软地铺散下来,垂落腰际。
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凡人,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灵动,几分小心翼翼。
他从司尧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殿中的情形,然后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玄影和墨刃站在那里,视线一直落在司尧身上,一错不错。
系统走到玄影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走到墨刃面前,同样晃了晃手。
两人根本看不见,自然也不可能会有反应。
系统皱了皱眉,又跑到殿门口,够着脑袋往外瞅了瞅,外面空空荡荡,安静的很不正常。
他缩回脑袋,耷拉着回到司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