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202)

2026-07-05

  祁修衍很聪明。

  他或许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只是某个任务目标。

  但司尧确信,他必定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这种种缘由叠加之下,他还能守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底线。

  司尧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自己,他绝不可能做到。

  他不害人,也不滥杀无辜,却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若这天地之大,自己竟无一处容身之所,那自己又何必去包容这世间呢?

  若他是祁修衍,一切必定会是另一番模样,更不可能在这般境遇下,接纳一个怀着异心的自己。

  祁修衍缺爱,缺陪伴,缺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缺作为一个人该有的爱恨情仇。

  所以有时候他会像个孩子,茫然无措,固执得令人抓狂,又幼稚得让人心软。

  在司尧出现之前,他甚至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怕他、惧他。

  直到司尧来到,他才慢慢发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想做个好皇帝,可他看到的,经历的,学到的只有杀戮。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真正滥杀,甚至......

  对许多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赶尽杀绝。

  这其中,或许有他自知命不久矣的放任,可......

  这世上有多少人,只因自身不如意,便选择报复社会、伤及无辜?

  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这就是祁修衍。

  这样的人,究竟错在哪里?

  “所以......”司尧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笑意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很好,也没错,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

  祁修衍视线几乎黏在司尧脸上,不错过他半分表情,许久,他才终于扬唇笑了笑。

  依旧没说话,但却慢慢靠近,轻轻拥住司尧。

  错已铸成,他并非不懂这错不在彼此,只因是他,才久久无法释怀。

  他缓缓闭上眼,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祁修衍?”司尧察觉到他呼吸不对,疑惑出声。

  祁修衍抬手擦去泪痕,眨眨眼,才直起身子,“答应我,别再受伤,好吗?”

  他生得本就是极惹眼的模样,眉峰斜挑入鬓,眼尾微微上翘,瞳仁是极深的墨色。

  静时似藏着寒潭幽影,笑起来时眼波流转。

  那股妖孽般的艳色扑面而来,自带一种不安分的蛊惑,明明是温润的笑意,却让人瞧着便觉心尖发颤。

  此刻司尧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头软成一片:“好,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

  他抬手,在祁修衍眼角轻轻带过,状似嫌弃的嘟囔了一句。

  “怎么变得爱哭鼻子了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祁修衍垂眸望着司尧,眼底裹着几分无奈的软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润:“可能,是你太好,所以我患得患失。”

  司尧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开口带着几分促狭:“患得患失?”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呗?”

  祁修衍头一回听见“渣男”二字,但无需细想,单从司尧的语气便知绝非好话。

  他低低轻笑出声:“那谁知道呢?”

  说着他转身,抬手将床边的小桌子推开,明明只是寻常动作,偏因着那张脸,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司尧瞧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盯着他转回来时的模样,心头暗自咂舌。

  这祁修衍的颜,当真是老天爷偏宠。

  往那一站,便是夺尽目光的存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人生来便不是池中之物。

  他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调侃:“祁修衍,你知不知道有词叫‘海王脸’?”

  “海王脸?”祁修衍转过头来:“何意?”

  司尧直直望着他,“这海王脸,说的就是你长得便不安分,小爷我跟你比,可正经多了。”

  祁修衍:......

  “我何时不安分了?”

  “你长成这样就不安分。”

  “那模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所以,小爷我就吃你这张脸。”

  祁修衍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人。

  清朗俊逸,眉目开阔舒展,墨眉浓淡相宜,眼型偏长却清亮如晨露,眸光鲜活又带着几分独属于少年张扬的锐气。

  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周身满是蓬勃的朝气与张力,是截然不同于祁修衍的另一种绝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可我觉得,你比我好看。”

  光影缱绻,一个妖冶沉艳,一个清朗鲜活。

  两人皆是绝顶容貌,各有风华,却在彼此眼中,对方才是世间独一份的绝色。

  “那你喜欢吗?”司尧突然凑近,视线落在祁修衍眼底,看着里面小小的自己。

  祁修衍就这么睁着眼,任由他靠近,任由他打量,“喜欢。”

  喜欢到,没有早点明白自己的心。

  喜欢到,后悔曾对他做过的一切。

  喜欢到,刀山火海,炼狱油锅,皆甘之如饴。

 

 

第233章 :不用御膳房

  晚膳时,福公公又送了食盒过来。

  这次是一碗鸡汤面,一碟红烧排骨,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司尧看见排骨,眼睛又亮了,挣扎着就要起来。

  祁修衍坐在床边,一个眼神就给压了回去。

  司尧撇撇嘴,又一次无声哀叹,累了。

  祁修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就在司尧以为他要给自己的时候——

  祁修衍看了看那块排骨,又看了看司尧,然后——

  他就这么在司尧的注视下,把排骨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开始剔骨。

  把肉从骨头上撕下来,撕成小块,又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

  司尧看着他做这些,觉得无奈的同时,又感觉到有一股奇奇怪怪的暖意与酸涩在心间流动。

  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他。

  从现代到这边多久了?

  他不知道。

  他来时似乎是春天,现在这天都慢慢转凉了,所以,应该已经有小半年了吧?

  那,自己还没过二十三,二十三,却有着二十年的杀手生涯,仔细想想,自己似乎......

  并没有比祁修衍好到哪去。

  他一出生就在组织里,别人喝奶他喝“血”。

  别人还在牙牙学语学走路的时候,他在学着拿刀,学着怎么杀人,学着怎么从无数个孩子里面,活到最后。

  受伤了,累了,困了,都是自己扛,自己熬,自己吃药,自己吃饭。

  没人会给他吹药,也没人会给他挑鱼刺,更不会有人把排骨撕成小块送到他嘴边。

  他曾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

  可现在,此刻,他突然发现,原来有人在乎,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虽然有些别扭,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很开心,心里暖暖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欣喜。

  “发什么呆?”祁修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尧回过神,看见祁修衍正看着他,手里端着那个码满肉块的碟子。

  “吃吧,要凉了。”祁修衍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司尧笑了笑,接过碟子和筷子,一块一块地吃着:“好吃。”

  “祁修衍。”

  “嗯?”

  “我还要,没吃饱。”

  “好。”

  ————

  酉时三刻(17:00—19:00),福公公刚刚将碗筷收拾走,汪太医便来复诊了。

  老头儿搭了脉,又看了看司尧的气色,点了点头:“公子恢复得很快。”

  “照这个势头,再养两三日便可下床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