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几分。
“饮食上可有什么要注意的?”他问。
汪太医想了想:“公子内伤未愈,不宜大补,清淡为主,但可适当加些温补之物。”
“老臣开个方子,照着炖汤即可。”
“什么药材最合适?他喜欢吃肉,开些能与肉食互补之物。”
“这......”汪太医愣了一下。
“那便黄芪、党参、枸杞、红枣,都是温补之物,与鸡肉或排骨同炖,最是养人。”
祁修衍点点头,记下了。
“还有呢?”
汪太医想了想,“若是想快些恢复,也可加些当归、熟地,但不宜多,免得虚不受补。”
“多少合适?”
汪太医又愣住了。
他看着祁修衍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
在祁修衍的追问下,他详细地说了用量、火候、炖煮的时间,祁修衍一一记下,转头看向福公公。
“听见了?”
福公公连忙点头:“老奴听见了,这就去吩咐御膳房。”
“不用御膳房。”祁修衍说,“你去盯着,亲手做。”
福公公:“......是,老奴这就去。”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司尧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汤谁炖不都一样?你折腾人福公公干嘛?”
祁修衍面不改色:“别人我不放心。”
“好吧。”
————
两个时辰后,福公公端着一碗汤进来了。
他的衣襟上沾着水渍,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陛下,汤炖好了。”他把汤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小心肝悬在喉间。
祁修衍端过汤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自己嘴边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还行。”
福公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祁修衍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司尧喝汤。
汤炖得不算完美,火候稍过,药材的味道重了些,但喝在嘴里,暖在心里。
司尧喝完了汤,看着祁修衍把空碗放下:“祁修衍,我手能动的。”
祁修衍看都没看他一眼:“我知道。”
司尧:......
算了算了,由他去吧。
福公公将碗碟收走之后,祁修衍让人送来热水,亲自拧了帕子,给司尧擦脸擦手。
司尧实在是浑身不得劲:“我自己来,我又不是残......”
“别动。”
“我真的可以自己......”
“别动!”
“祁修衍!”
“别动。”祁修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就不能安分点?”
司尧看着他那副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任由祁修衍摆弄。
祁修衍擦得很仔细,好不容易擦完了手,他又拧了一把帕子,给司尧擦了擦脖子和肩膀。
司尧被他擦得浑身发痒,缩了缩脖子:“行了行了,够了。”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终于放下了帕子。
——夜深了。
祁修衍坐在床边办公,司尧就靠在床头,随着夜色渐深,困意来袭。
司尧靠在床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困了?”祁修衍抬头看他。
“......嗯。”司尧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祁修衍放下手里的折子,扶着他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他看着司尧那张安静的脸,唇角笑意清浅,一会后才重新拿起奏折。
司尧迷迷糊糊间,听见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很安静,很安心。
他翻了个身,往祁修衍那边靠了靠,手搭在他腿上,又沉沉睡去。
祁修衍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唇角微微扬起。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司尧的肩膀,继续批奏折。
第234章 :你再勾引我,小爷就在这给你办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祁修衍几乎寸步不离。
除了早朝,其余时间,他都待在养心殿里。
喂药,喂饭,擦脸,擦手,梳头发,甚至连司尧上厕所,他都要跟在后面。
“祁修衍!”司尧站在净房门口,一脸崩溃,“上厕所我自己能行。”
祁修衍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我知道。”
“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怕你摔了。”
“我......我这......”
“万一呢?”
......
司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堪堪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转身进了净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祁修衍站在门外,双手抱胸,靠着墙,等他。
司尧在净房里待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祁修衍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过。
“走吧。”司尧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
祁修衍点点头,跟在他身边,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像是怕他随时会倒。
到了第三天傍晚,司尧终于能下床了。
不是他不能下床,而是某人死活不让,“汪太医说了,最少需得仔细将养三日。”
司尧实在没招了,只能在床上待了整整三天,不对,仔细算一下,应该是快四天。
他站在地上,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唉声叹气,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锈住了。
“我去泡个澡。”他直接朝着后殿走去:“三天没洗,要馊了。”
————
养心殿后殿。
池子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司尧站在池边,正要脱衣服,手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祁修衍按住了。
“我来。”
司尧嘴唇动了动,却连气音都没发出半分,只是一脸麻木的收回手,彻底放弃了挣扎。
以后,以后决不能再受伤了!
祁修衍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解着他的衣带。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一件,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唯独苦了司尧,忍的像是浑身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司尧感觉过去了好久,衣服脱完了,祁修衍扶着司尧慢慢走进浴池,让他靠着池壁坐下。
热水漫过肩膀,司尧才终于舒服得长出口气。
一转头就看见祁修衍拿了帕子过来,司尧满头黑线:“你别整了,老实待会吧。”
祁修衍像是没听见:“我帮你擦擦。”
说完,他拿着帕子,沾了水,从司尧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擦。
力道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擦完了肩膀,擦手臂,擦完了手臂,擦背上......
司尧被他擦得浑身发软,靠在池壁上,又享受又难受。
“祁修衍。”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没什么。”
“哦。”
“嘶——”
“怎么了?”
“别碰那里,痒。”
“你要擦就用点力行不行?挠痒痒呢你?”
“擦澡而已,那么用力做什么?”
“你觉得呢?”司尧一把抓住他那作乱的手:“祁修衍,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司尧的脸因为热气的熏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好看到他移不开眼。
“看什么呢?”司尧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祁修衍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