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轻笑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几分餍足和几分无奈。
“好,不啰嗦了。”
他的手指从司尧的下唇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经过锁骨,在经过衣领的时候停了一下。
指尖勾住那层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地往下拉——
烛火在这一刻跳了一下,似乎也在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羞赧。
那串温热的烙印自高处的棱角蜿蜒而下,最终在胸口那片温热的地带盘桓许久。
他的纯蛇在那里画着看不见的圆。
一圈,又一圈。
下方的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弦。
随即又像被施了咒,缓缓卸下所有力气,任由那片暖意渗透进骨骼的缝隙。
这一紧一弛的韵律,让祁修衍微微抬眼。
司尧合着眼,睫毛的阴影在轻微地晃动。
那张脸上的神情,是清醒与迷醉的临界点——
他仿佛正站在悬崖边上,一边是坠落,一边是飞翔,而他自己也分不清更偏爱哪一种。
眉心微微蹙着,唇瓣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像是在经历一场风暴。
祁修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舍不得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指尖循着一道看不见的轨迹,从峰峦出发,缓缓漫过暖坡,掠过平原——
在一处幽深的隘口上空,停住了。
隔着那层似有若无的屏障,静静感受着那下面涌动的热流,以及那热流之下、细密而急遽的微小震颤。
司尧的呼吸倏然断裂了一拍。
手掐进了身下的被褥,骨节用力到近乎透明,手背上淡色的脉络一根根浮起。
“放松。”祁修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交给我。”
司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快点......”
祁修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和几分无奈。
“这种事,快不了。”
那是一串被无限拉长的节拍,缓慢到近乎静止。
每一个轻缓的落点都精准地触在感官最薄弱的褶皱处,震出一波又一波细碎的余韵。
呼吸开始变得深沉而急促,胸腔的起伏像一艘在风浪中摇晃的船。
最初被咬在齿间的沉闷声响,终于溃散成一片紊乱而绵长的气息,清晰地诉说着某种正在崩塌的克制。
他咬住了下唇,牙齿深深地陷进唇肉里,将那一片柔软的唇瓣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祁修衍抬起头,看见他被咬住的唇瓣,眉心皱了一下,俯身吻了上去。
舌尖撬开他的齿列,然后把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别咬,难受就咬我。”
第266章 :一更,两更,三更——
司尧自然不会咬他,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呼吸喷洒在祁修衍的颈侧,滚烫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祁修衍感受到了那份颤抖,动作又轻了几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慢。
慢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慢到能听见走廊里玄影偶尔换脚的细微动静。
慢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奏从紊乱慢慢变得同频。
祁修衍的手慢慢停下,许久——
司尧感受到了那处停留,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祁修衍的动作不再只是温柔,而是终于开始回应某种期待。
司尧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力气,像一块被阳光晒化的冰,从骨头缝里往外淌着水。
他的手从祁修衍的后背滑到他的肩头,指尖攥着他的肩胛骨,攥得指节泛白,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祁修衍没有退却,也没有蹙眉。
他只是缓缓俯身,在那朵微微翕张的花蕊之上,印下一道温软的触碰。
那花蕊轻轻一瑟,一缕晶莹的潮意自眼尾渗出,沿着颊面的坡线静静淌下。
祁修衍看见了,没有说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夜还很长,长到能容纳所有的温柔和疯狂。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更,两更,三更......
————
祁修衍像是在一片未知的海域里航行,每前进一步都带着谨慎和虔诚。
他时刻关注着司尧的反应——
司尧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经历一场从压抑到接纳的漫长过程。
他的手指从祁修衍的肩头移到他的后背,又从后背到腰侧——
他不肯发出声音,嘴唇咬得紧紧的,牙齿几乎要陷进唇肉里。
祁修衍总会及时俯身,声音低哑而温柔:“别咬。”
司尧只是咬着牙,闭着眼,喉间偶尔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细碎而含糊——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像是在丈量时间的长度。
————
司尧的手,偶尔收紧,偶尔放松,像是在经历一场起起伏伏的潮汐。
他的呼吸从最开始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急促,反反复复,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到深处,窗外的月光终于移到了窗棂的最边缘,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司尧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手从祁修衍的脖子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祁修衍感觉到了他的疲惫,动作又轻了几分,最后停了下来,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司尧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眼睫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祁修衍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终于消失了,房间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祁修衍将人又往怀里搂了搂,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祁修衍睁开眼睛的时候,司尧还睡着,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祁修衍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看着怀中的人。
晨光落在司尧的眉眼上,将那张本就好看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祁修衍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司尧额前的碎发,在那片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司尧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祁修衍的唇角弯了起来,满足又幸福。
他就这么看着司尧,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久到走廊里传来玄影和墨刃的动静,久到隔壁的住客已经起身下楼吃早饭了。
司尧还是没有醒。
果然,没有那个系统,司尧也终究只是普通人。
他又看了司尧片刻,才轻轻将手臂从司尧颈下抽出来,司尧皱着眉嘟囔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面朝床里侧,继续睡。
祁修衍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司尧一眼。
那人的后背上,从肩胛到腰际,密密麻麻的全是痕迹,每一处都记录着昨夜的那些疯狂和温柔。
祁修衍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他昨夜,是不是太用力了?
他收回目光,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又倒了第二杯端在手里,走回床边坐下。
就那么看着司尧的睡颜,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阳光慢慢升高了,从地面爬到桌面,又从桌面爬到床沿,最后落在司尧的脸上。
司尧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