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陛下,这......”
他不是不乐意执行,就是单纯的被震惊到了。
抬到偏殿?
传太医?
这可是第一个,活着从主子这座暗牢中走出去的人。
“朕说,解了。”祁修衍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铁链解开的时候,司尧已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琵琶骨那两个血窟窿露出来,深可见骨,边缘溃烂发白,看着都疼。
祁修衍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司尧被抬到养心殿偏殿,离祁修衍寝宫最近的一间屋子。
太医来了三个,轮番诊脉、清创、上药,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
祁修衍就坐在外间等着,手里拿着本奏折,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玄影和墨刃侍立两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陛下这是......
怎么了?
“陛下,”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出来回禀。
“那位公子的伤......很重。”
“琵琶骨被铁器贯穿,伤了筋骨,又拖了这么多天,即便伤愈,左臂怕是会落下残疾。”
祁修衍翻奏折的手顿了一下:“能活吗?”
“精心调理,应当、能活。”
“那就治。”祁修衍放下奏折,“用最好的药,缺什么去库里拿。”
“是、是。”
太医退下了,祁修衍起身走到里间门口,隔着珠帘往里看。
司尧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宿主!宿主你醒醒啊!】系统在意识深处急得团团转。
【呜呜呜......你别吓我啊......】
司尧其实能听见,就是睁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像飘在海上,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起来,浑身疼得没一处好地方。
狗暴君!
他在心里骂,等老子好了,非得......
非得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
司尧昏迷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祁修衍每天下朝后都会来偏殿坐一会儿。
不干什么,就坐在床边看着,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太医每天来换药,祁修衍偶尔会问两句:“烧退了吗?”
“伤口还流脓吗?”
“今天喂东西了没?”
来的多了,问的多了,连太医都开始心里打鼓,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陛下这么上心?
玄影和墨刃更是疑惑。
他们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主子对谁这样。
不是关心,他们主子从来都不会关心任何人。
但也不是漠视。
就是一种......
说不出来的感觉,两人总觉得,他家主子好像不太对劲了。
第五天夜里,司尧的烧终于退了。
太医把完脉,长出一口气:“陛下,最危险的关头算是过了,接下来好生将养,应当无碍了。”
祁修衍点点头,挥手让太医退下。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司尧。
半个月没正常进食,司尧瘦得颧骨都微微凸出来了,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只有睫毛偶尔颤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祁修衍看了很久,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司尧干裂的嘴唇。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他突然想起司尧当时那个笑,咧着嘴,带着血,眼睛里全是桀骜和嘲讽。
“你猜?”
祁修衍扯了扯嘴角。
猜吗?
那多没意思?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第25章 :那你真可怜
——翌日,司尧醒了。
睁眼的时候,他还有点懵,这是哪儿?
不是刑房?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嗷呜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也成功将还迷糊着的司尧吓了一激灵。
【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靠!你嚎丧呢?】司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声音虚弱又嫌弃,【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琵琶骨那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司尧转头,看见祁修衍站在那儿,一身常服,手里端着个药碗。
“醒了就喝药。”祁修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司尧没动,盯着他:“狗暴君。”
声音里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祁修衍直接忽略了“狗暴君”三个字,轻笑着看着司尧:“怕了?”
“怕你?”司尧扯了扯嘴角,“老子是嫌你花样太少,不够看。”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张嘴把药喝了,苦得他脸都皱成一团。
祁修衍看着他喝药,突然说:“从今天起,你是朕的贴身小厮。”
司尧差点把药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贴身小厮。”祁修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负责伺候朕的起居。”
司尧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笑得伤口都疼:“祁修衍,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羞辱人?
“怎么,不愿意?”祁修衍挑眉。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司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正好,老子也想看看,你这狗暴君天天都干些什么缺德事。”
祁修衍也不生气,把空药碗放在旁边:“等你伤好了就上任,这期间,好好养着。”
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司尧一眼。
“司尧。”
“干嘛?”
“别想着跑。”祁修衍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你跑一次,朕抓一次,抓回来,就再穿一次琵琶骨。”
司尧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祁修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朕还没玩够。”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司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出声。
【宿主,你笑什么?】系统小声问。
“笑这狗暴君,黔驴技穷了。”司尧说,“除了折磨人,他就不会点别的。”
【可是,他给你治伤了,还让你当贴身小厮......】小系统单纯的说道。
“那又怎样?”司尧冷笑,“皇帝身边的贴身小厮,不就是没阉割的太监吗?”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让我低头。”
【啊?】小系统明显的有些傻眼:【这样吗?】
司尧闭上眼,懒得再搭理天真单蠢的小系统。
小厮吗?
倒也还行。
至于系统说的用爱感化那狗暴君......
抱歉,这感化不了一点。
至于这该死的任务嘛,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拉倒吧。
————
养伤的半个月里,司尧渐渐摸清了偏殿的情况。
每天固定有太医来换药,还有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负责送饭,玄影和墨刃轮流在殿外值守。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祁修衍每天最少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坐在旁边看奏折,或者盯着司尧看。
看得司尧浑身不自在。
“你有病?”第十天的时候,司尧终于忍不住了,“天天来看,看不够?”
祁修衍放下手里的奏折,很认真地点头:“嗯,看不够。”
司尧:“..........”
“你这人,很有意思。”祁修衍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