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24)

2026-07-05

  “受了这么重的伤,换了别人,要么哭爹喊娘,要么求饶告罪,你倒好......”

  “天天躺着骂朕。”

  “骂你怎么了?”司尧翻了个白眼,“你该骂。”

  “该骂?”祁修衍挑眉,“说说,朕哪儿该骂?”

  “哪儿都该骂。”司尧开始掰手指,“暴戾、嗜杀、多疑、变态、长得还妖里妖气......”

  他说一句,祁修衍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

  说到最后,祁修衍居然笑出声了。

  “司尧,”他笑着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

  “那你真可怜。”司尧也笑着:“身边连一个说真话的都没有。”

  听见这话,祁修衍眼神极为明显的深了深,握着折子的手也紧了紧,却终究只是笑着。

  “现在,有了。”

  “什么?”

  “好好养伤。”祁修衍没理会他,径直起身,“等你伤好了,有你忙的。”

  ————

  又是麻木的三天过去,司尧也躺的浑身难受却还无法下地。

  祁修衍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有时候待一炷香,有时候能坐半个时辰。

  也不干别的,就批批折子,或者就那么盯着司尧看,直把司尧看得浑身发毛。

  这天上午,祁修衍又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绛紫色官服、头戴乌纱的老头子。

  一个个看着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也得有五十往上,须发花白,面色红润。

  就是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屑。

  司尧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闲书瞎翻,见这阵仗,眉毛一挑。

  祁修衍径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对那几个老头抬了抬下巴:“人在这儿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朕为何停了江南几处堤坝重修和赈灾的银子,又要严查历年账目吗?”

  “问他。”

  几个户部官员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司尧身上。

  他们早就听说了,陛下最近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身份不明、还屡次“犯上”的囚犯,不仅没杀,还给治伤,甚至时常亲自探视。

  如今竟要他们来问这个人国策?

  他们在打量司尧,司尧自然也在打量他们,最后,他转向那边已经好整以暇坐着的祁修衍。

  【这狗暴君又想干嘛?】

  系统弱弱开口:【看这样子,他好像是想看宿主您出丑。】

 

 

第26章 :还得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呢

  系统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这句话说到了司尧心里。

  这狗暴君的确是有点大病的。

  其中一个面相最严肃、官袍补子绣着孔雀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祁修衍躬身。

  “陛下,此人......恐怕于礼不合,治国安邦,财政大事,岂能......”

  “李尚书。”祁修衍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朕让你问,你便问。”

  “他说得有无道理,尔等自行判断,若觉得他胡言乱语,驳斥便是。”

  李尚书一噎,不敢再多言,只得转向司尧,勉强拱了拱手,语气却硬邦邦的:“这位......公子。”

  “老夫且问你,陛下因江南水患,欲严查历年河工款项,甚至暂停部分工程。”

  “你可知,工程一停,多少民夫将失去生计?”

  “且今夏汛期将至,若堤防不固,一旦溃决,后果不堪设想。”

  “此等因噎废食之举,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看向司尧,眼神里满是不信和质疑。

  眼前这个人,不管他们从哪个方面看,都没能看出他能懂什么治国理政、财政民生。

  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的了,怎的突然对一个囚犯上了心?

  司尧放下手里的闲书,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老头子,心里门清。

  他本来懒得掺和。

  关他屁事?

  这月归朝烂透了才好,可......

  没招啊,谁让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捏在人家手里呢?

  不过,想让他出主意又想看他笑话,这狗暴君是不是想的太美了点?

  想屁吃呢?

  可就在他准备翻个白眼继续看书时,意识里响起系统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声音:

  【宿主,求求你了,就说几句吧。】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知道问题所在,哪怕有一点点改变,也是完成任务的一小步。】

  【我的能量,也能多恢复一点点,以后才能帮你更多,宿主,求你了......】

  那声音弱小可怜又无助,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呜呜叫。

  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见?”司尧扯了扯嘴角,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伤后的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

  “我可没什么高见。”

  “我就是好奇,各位大人拨下去的银子,是从国库里拿出来就直接飞到江南,变成石头、木头、还有民夫的工钱了吗?”

  李尚书眉头一皱:“自然不是,需经层层核验、拨付、采买......”

  “对啊,层层。”司尧打断他,掰着手指头。

  “户部拨八十万两给工部,工部往下分,总督衙门留点,知府衙门截点,知县老爷再拿点,具体管事的书吏、衙役、监工......”

  “人人过手,雁过拔毛。”他抬眸,视线落在几个老头身上。

  “等这钱真到了要买石料的工头、要发工钱的民夫手里,还剩多少?”

  “够买几方合格的石料?”

  “又够发几天饱饭的工钱?”

  一个胖乎乎的官员忍不住驳斥:“荒谬!朝廷自有法度,岂容如此盘剥,何况还有御史监察!”

  “法度?监察?”司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牵动伤口咳了两声,才继续道。

  “这位大人,您没吃过掺了沙子的赈灾粥吧?”

  “也没见过磨得比纸还薄的安家银吧?”

  他说着摆摆手:“不对不对,别说吃了,你们估计见都没见过。”

  “我在城西窝棚区要饭那半个月,从南边逃难来的人可说了。”

  “朝廷发的救济粮,到手里就是一碗能照见人影、底下沉着沙子的稀汤,就这......”

  “还得磕头谢恩,感谢皇恩浩荡呢。”

  他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粗俗,几个官员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那胖官员更是怒道:“放肆!此乃污蔑朝廷,定是地方胥吏捣鬼,与朝廷何干?”

  “地方胥吏捣鬼?那朝廷不知道?”司尧反问,眼神锐利起来,“你们不知道?”

  “还是说,知道了,但觉得反正银子拨下去了,自己责任尽了,底下人怎么贪,贪多少,只要不出大乱子,就睁只眼闭只眼?”

  “哦,等堤坝垮了,灾民造反了,再砍几个知府县令的脑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顺便把国库的亏空也算到他们头上,抹平账目,皆大欢喜?”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李尚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朝廷历年均有审计,岂是你信口雌黄!”

  “审计?”司尧嗤笑。

  “审计的账本,是不是也是下面一层层报上来的?”

  “他们连救灾粮都敢掺沙子,连安家银都敢磨薄了充数,做本假账糊弄上官,很难吗?”

  “各位大人坐在京城的衙门里,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字迹工整、印章齐全的文书,就以为天下太平,银子都花在刀刃上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些面色涨红、却一时语塞的官员们。

  也许是身体实在疼的难受,语气也放缓了些,却更扎心:“我不是说各位大人是贪官,或许你们自己两袖清风。”

  “但你们的手,伸不到江南的河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