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231)

2026-07-05

  十字街口往北走不远,有一片集市,卖的都是些日常用品和吃食。

  蔬菜摊上摆着萝卜、白菜、土豆,品种不多,但看着还算新鲜。

  肉摊上挂着几扇猪肉和羊肉,屠户正拿着砍刀在案板上剁骨头,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司尧在一个卖烤馕的摊子前停了下来,那馕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芝麻和香料,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要了两张,玄影立刻上前付钱。

  等饼出锅,司尧将一张递给玄影,“跟墨刃分一下,试试味。”

  另一张自己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了祁修衍。

  祁修衍接过烤馕,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这馕看着焦黄却外酥里软,麦香浓郁,带着香料特有的香气,倒是比他想象中好吃。

  “怎么样?”司尧咬着馕,含糊地问。

  “还行。”祁修衍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又咬了一口。

  几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家皮货铺子时,他停下脚步,目光从挂在门口的那些皮货上扫过。

  羊皮、牛皮、狐皮、狼皮,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兽皮,都鞣制得很好,皮毛油亮,摸上去手感柔软。

  铺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商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半新的绸袍子,见司尧在看皮货,便热情地招呼道:“客官要买皮货?”

  “小店的货可是肃州城最好的,您看这张狐皮,毛色多亮,摸着多软,冬天做件坎肩最合适不过了。”

  “确实不错。”司尧笑了笑,又随口问了句:“老板,这肃州城这些年可太平?”

  “太平太平。”老板连连点头,“宁王殿下治理有方,这些年边关没打过仗,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说着,老板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转:“几位是京城来的吧?”

  “咱这肃州城的百姓啊,虽说比不上京城富庶,但好歹能吃饱穿暖,这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司尧挑眉,顺着他的话问:“宁王殿下?是驻守这里的亲王吗?”

  “可不是嘛。”老板说起宁王,话匣子就打开了。

  “宁王殿下可是个好王爷,爱民如子,每年冬天都开仓放粮,接济穷苦百姓。”

  “去年雪灾,殿下亲自带着人下乡赈灾,把自己的口粮都分给了灾民,这事肃州城的百姓谁不知道?”

  司尧点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别的,便道了谢,带着祁修衍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家铺子没多远,司尧偏过头看了祁修衍一眼,压低声音道:“爱民如子,开仓放粮,亲自赈灾。”

  “这位宁王殿下的口碑,可比你好多了。”

  祁修衍面无表情,没说话。

  司尧一边走一边看着这城中各处,形形色色的人,琳琅满目的物,一派祥和。

  这些亲王能在自己的封地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朝廷的任命和手中的兵权,更重要的是民心。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们做了对百姓有利的事,百姓就会记他们的好,就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站在他们那边。

  而祁修衍的“暴君”名头,恰恰是这些亲王最锋利的武器。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百姓面前装装样子,就能让百姓觉得,王爷是好的,坏的是朝廷,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暴君。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也是祁修衍最被动的地方。

  他在京城杀人如麻,这些事传到边关就变成了“暴君嗜杀成性”。

  他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到了边关就变成了“朝廷横征暴敛”。

  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即便祁修衍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替他编出新的罪名。

  而那些亲王呢?

  他们只需要做几件好事,就能被百姓捧上天。

  这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好,而是因为百姓需要一个对比,需要一个“好人”来衬托朝廷的“坏”。

  他们需要一个希望,来支撑他们在艰难的日子里活下去。

  几人从主街一路往外,不出意外,出了主街的景象便是天差地别。

  路面从青石板变成了黄土,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留下的水坑还没完全干透,浑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两旁的房屋也从砖木结构变成了土坯房,有些墙体已经开裂,用木棍和草绳勉强撑着。

  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这些摇摇欲坠的屋子连根拔起。

  污水在路中间汇成一条细流,从高处流向低处,散发着难闻的酸腐气味。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穿着破旧的衣裳,袖口和膝盖处打着补丁,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很,看见司尧几人,便好奇地打量着。

  其中一个胆大的还伸手指了指祁修衍脸上的面具,被旁边的妇人一把拉了回去。

  妇人冲几人歉疚地笑了笑,低头在小孩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孩便乖乖收回了手,将脸埋进妇人怀里。

  一个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皮肤被风沙和日头吹得黝黑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看见司尧几人,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麻木。

  远处传来几声咳嗽,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那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紧。

 

 

第269章 :这他娘的也是人能编出来的?

  司尧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破败的房屋和衣着褴褋的百姓身上扫过,眉心微微拧着。

  主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虽说不上多富裕,但至少体面。

  而这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谈不上,有的只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勉强活着。

  祁修衍握着拂月剑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目光从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掠过,又移向那些佝偻着背的老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被死死压了回去。

  玄影和墨刃一前一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但两人的眉心都微微蹙着,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

  司尧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墙塌了半边,用荆条和破布勉强挡着,院子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坛坛罐罐。

  一个妇人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浓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眼睛熏得通红。

  灶台上架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

  司尧看不清,但那飘出来的气味寡淡得很,像是只有水和高粱面,连盐都没有放几粒。

  院子角落里蹲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

  两人共用一只破碗,从碗里捞着那些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高粱糊糊,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

  妇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堆起一种局促而卑微的笑。

  “几位客人找谁?”

  “不找谁,路过看看。”司尧扯了扯唇角,点点头算是回应。

  妇人视线落在祁修衍手里的长剑上,脚步匆匆来到两个孩子身前,不安的望着几人。

  司尧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出那条巷子,他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祁修衍。

  祁修衍也望着他,都从彼此眸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主街,不过是宁王精心营造的表象。

  那些体面的商铺、热闹的集市、穿戴整齐的百姓,都是摆在台面上给人看的。

  是宁王用来向朝廷、向过往商旅、向一切可能成为他政治资本的人展示的“政绩”。

  而主街之外的这些破败巷子、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苦百姓,才是肃州最真实的底色。

  宁王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他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但他在乎的方式不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而是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动用的政治筹码。

  朝廷的救济粮到了,他先扣下一大半,只分一小部分出去,让百姓吃不饱也饿不死,然后把扣下来的粮食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