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232)

2026-07-05

  等到灾荒严重、百姓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以“宁王殿下开仓放粮”的名义拿出来施舍。

  百姓饿着肚子等救济,等来的却是朝廷的“苛政”和王爷的“善举”。

  朝廷的粮永远在路上,王爷的粮却已经到了手上。

  久而久之,百姓自然会觉得,朝廷是靠不住的,王爷才是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这就是宁王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狠毒之处。

  他不直接杀人,但他用一种比杀人更残忍的方式,将边关数十万百姓的苦难变成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将他们的饥饿、病痛、绝望,一点一点地转化成了民心,转化成那有朝一日可以拿来对抗朝廷的武器。

  而那些百姓呢?

  他们不知道这些粮食,本来就是朝廷拨给他们的。

  不知道那些被克扣的粮饷,本来可以让他们多吃几顿饱饭。

  更不会知道,他们感激涕零的“王爷恩德”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算计。

  他们只知道,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是王爷送来了粮食。

  在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是王爷送来了棉衣。

  在自己被官府欺压的时候,是王爷替他们做了主。

  至于这些苦难是谁造成的,他们不会去想,也没有力气去想。

  “走吧。”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眸色极深。

  司尧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

  几人漫无目的的转了一会儿,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茶馆不大,门口的旗幡上写着“清风阁”三个字。

  里面传来三弦和琵琶的声音,夹杂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唱腔,听着还挺热闹。

  司尧掀帘子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祁修衍坐在他对面,玄影和墨刃在隔壁桌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台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说书先生,穿着灰色长衫,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抓着惊堂木,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一段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故事。

  “话说那暴君祁修衍,登基不过两年便血洗朝堂,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多少朝廷重臣连全尸都没留下......”

  司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台上,又看了看对面祁修衍。

  祁修衍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玄影墨刃更是微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谁也没注意到,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坐着两名身着骑装的女子,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司尧几人所在之处。

  说书先生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说到激愤处,惊堂木的声音更是响彻整个茶楼。

  “还有那宫里的宫女太监,但凡有一点不如他的意,轻则杖责,重则处死,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宫里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几声惊叹、唏嘘、怒骂。

  “最可恨的是,这暴君还喜欢吃小孩的心肝,每天都要杀一个小孩取心肝做菜,宫里专门养了一批小孩供他食用......”

  “噗——”听到这里,司尧被茶水呛到,连忙放下茶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依旧面无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他娘的也是人能编出来的?”司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祁修衍放下茶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司尧,“快午时了,不饿吗?吃点。”

  司尧没接,只是看着他那全无所谓的表情,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闷的难受。

  祁修衍见他不吃,便笑着送回了自己嘴里:“还不错。”

  司尧靠回椅背上,耳边依旧传来那说书先生编排“暴君”的段子。

  说实话,这说书先生的口才确实不错,要不是被编排的对象是坐在自己对面这位,司尧都想给他鼓个掌。

  “编得不错。”司尧等说书先生讲完一段,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赞赏。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开口:“比京城那些编得好。”

  “嗯,的的确确是用过心的。”司尧失笑着接了一句,摇了摇头,又给两人续了茶。

  在茶馆坐了大半个时辰,听了三个段子,一个是谴责“暴君”,其余两个......

  自然是对那位宁王殿下的歌功颂德。

  司尧无趣拍了拍手起身:“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饿了。”

  祁修衍微微抬头,望着他:“为何不在这里吃?”

  “闹心。”

 

 

第270章 :祁安宁,阮秋荻

  午时的阳光正烈,将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青石板路面反射着白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大多是来吃午饭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往各个酒楼饭馆里钻。

  祁修衍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紧不慢,拂月剑挂在腰间,剑鞘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面料都是福公公特意吩咐制衣局缝制的。

  看着普通,实则用的是上好的杭绸,垂坠感极好,走起路来衣摆翻卷,衬得那副宽肩窄腰的身量愈发挺拔。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但仅是轮廓,便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司尧穿的是同款的靛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脚蹬一双鹿皮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精神。

  两个身高相仿、气质出众的男子并肩走在街上,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量修长、步伐稳健的随从。

  这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好奇的,有惊艳的,也有谨慎地多看两眼的。

  但因为有三个移动的“人形空调”,以至于那些各种各样的目光都只敢远远飘过来,根本不敢靠近。

  司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脚步不停,目光在街两旁的铺面上扫来扫去。

  “那边那家怎么样?”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门面不大,但看着干净。

  门口没有拉客的伙计,进出的人也不算多,应该不会太吵。

  祁修衍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清亮的嗓音:“前面几位公子,请留步。”

  那声音不算大,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难得的爽利劲儿,和京城那些大家闺秀软绵绵的语调截然不同。

  司尧脚步一顿,转过身去,只见两个年轻女子正从茶馆方向快步走来。

  一人身着深红色的窄袖长袍,腰束革带,脚蹬小皮靴,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别住,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稍长,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

  皮肤是边关特有的那种被日头晒出的健康小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张扬。

  她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着几颗绿松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绦,颜色发暗,显然是常用的物件,不是拿来装样子的。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看着年纪小一些,十五六岁的样子。

  圆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身着一件鹅黄色的骑装,腰间也挂着一柄短剑,但比前面那位的短一些,剑鞘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两人的步伐都很快,几步便追了上来,在司尧几人面前站定。

  年长的那位目光在司尧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祁修衍和玄影墨刃,最后落回司尧身上,大大方方地抱拳行了个礼。

  “几位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她开门见山,大大方方:“我叫祁安宁,这是我妹妹阮秋荻,就住在这肃州城里。”

  “方才在茶馆二楼瞧见几位,觉得面生,便冒昧过来打个招呼,几位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