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祁安宁,姓祁?
在肃州地界上,能姓祁的,十有八九和宁王府脱不了干系。
再看两人的穿着打扮,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
另一个姓阮,肃州守将好像也姓阮吧?
他侧眸看了一眼祁修衍,后者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不曾落在两人身上。
司尧笑着转回视线,落在那穿鹅黄色骑装的姑娘身上,这姑娘八成是阮家的女儿了。
“祁姑娘,阮姑娘。”他笑着抱拳回了一礼,“我们是来肃州收皮货的,不知两位姑娘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祁安宁摆摆手,笑意盈盈,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司尧脸上流连。
“就是觉得几位气质不俗,想交个朋友,肃州城虽不算大,但好玩的地方不少,几位若是想逛逛,我和秋荻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司尧,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点羞涩和扭捏,像是在看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司尧被她看得有些好笑,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凉意。
司尧不用转头都能想象出祁修衍此刻的表情,那张脸,此刻怕是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又一次偏过头看了祁修衍一眼,果然,那人端端正正地站着。
拂月剑不知何时被他抱在了胸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祁安宁,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
司尧撇撇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家伙又开始了。
【宿主宿主,祁修衍在放冷气了,啧啧啧,他吃醋了,你惨了,你要完犊子了,你今晚又得挨打了。】
系统从空间里飘出来,站在司尧旁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司尧:【......你就幸灾乐祸吧。】
【我这怎么能是幸灾乐祸呢?】系统噘着嘴,一脸委屈,但那委屈底下分明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我这叫温馨提示,好意提醒宿主,您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这是在帮您,让您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晚上被收拾得太惨。】
司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它,转回头继续看着祁安宁,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
“多谢两位姑娘好意,我们随便转转就行,不劳烦两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祁安宁摆摆手,语气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反正我和秋荻今天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陪几位转转正好。”
“几位是第一次来肃州吧?那一定要去城北的望月台看看,站在上面能看见整个肃州城的全貌,还能远远望见北边的雪山,景色特别好。”
第271章 :总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舞足蹈的,那股热情劲儿像是要把整个肃州城的好东西都搬出来给司尧看。
阮秋荻站在她身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抿着嘴笑,目光在司尧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最后落在了玄影身上,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玄影站在祁修衍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手搭在剑柄上,目光平视前方,一脸麻木。
他穿着和墨刃同款的深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住,露出清俊的五官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木着脸的时候与祁修衍如出一辙,和那些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公子哥更是截然不同。
阮秋荻看着看着,脸颊上渐渐浮起两团红晕,那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衬着那张圆圆的小脸,像春天里刚熟的桃子,煞是好看。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祁安宁身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玄影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这位公子。”她的声音没有祁安宁那么大,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清脆和紧张,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腰间的剑穗。
“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玄影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司尧,又看向祁修衍,似乎在请示该怎么办。
司尧正和祁安宁说话,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了数,阮秋荻这是看上玄影了。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开口解围,反而假装没看见,继续和祁安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问的都是些肃州的风土人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之类的话题,顺带不着痕迹地打探宁王府的事。
祁安宁也是个爽快人,有问必答,说得眉飞色舞,说到兴头上还比划两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套了话。
玄影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阮秋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又问了一遍:“公子不方便吗?”
见玄影依旧不说话,阮秋荻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尴尬,却很快又消失不见,笑着道:“我叫阮秋荻,公子叫我秋荻就行。”
玄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窘迫,耳根子都被憋的慢慢泛了红。
主子在生气他知道,可公子在跟那位姑娘说话......
他不知道公子到底要干嘛,但也能大概猜个三五分,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
可这姑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他若再不说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玄......玄影。”终究,在阮秋荻那明晃晃的注视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玄影?”阮秋荻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酷的名字,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你是做什么的?是这两位公子的护卫吗?”
玄影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不点头也不摇头了,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木头桩子。
阮秋荻被他这副木讷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的,可爱极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嫌我烦吗?”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带着几分促狭,“还是你本来就话少?”
“我......”玄影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不习惯跟姑娘家说话?”
阮秋荻眨眨眼,往前凑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玄影睫毛的弧度,“那我多说几句,你就习惯了。”
玄影被她这一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腰背挺得更直。
耳根已经从微红变成了通红,那红色沿着耳廓蔓延到耳垂,像是要滴出血来。
墨刃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从阮秋荻走向玄影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并且越拧越紧,像打了死结的绳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看着她靠近玄影,看着她和玄影说话,看着她笑,看着玄影耳根泛红......
不知为何,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溜溜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有些迷茫,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靠玄影那么近,不喜欢她看玄影的眼神,不喜欢玄影因为她而脸红......
总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那张脸,此刻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的低气压。
奈何,阮秋荻没注意,玄影也因为阮秋荻的纠缠而无暇关注其他。
墨刃狠狠拧着眉,抬脚往玄影那边移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玄影的手臂,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宣告什么主权。
玄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愣了一下,低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