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猎物递给墨刃,笑的很甜:“麻烦你啦。”
说完又走到祁安宁身边:“安宁,咱们去捡些干柴吧,等会儿好生火。”
“好。”祁安宁点头,转身就要往林子边走去。
阮秋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祁安宁从回来到现在,目光始终黏在司尧身上,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此刻又见她要去捡柴火,心里的醋意和怒火像被点燃的干柴,越烧越旺。
堂堂宁王府的郡主,竟然要去捡柴火,给一个商人烤猎物吃?
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下去了。
“安宁。”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祁安宁的手腕。
祁安宁被他拽得一愣,转过身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阮大哥?你干嘛?”
“你干嘛?”阮秋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气怎么都藏不住,鼻翼翕动。
“你是宁王府的郡主,不是他的丫鬟,他有护卫,有随从,用得着你去捡柴火?”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空旷的草原上,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祁安宁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阮秋鸿!”
“你够了没有?我自己愿意捡柴火,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阮秋鸿的声音也大了,胸膛剧烈起伏,“我看着你在他面前低三下四,我就是看不下去。”
“他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商人,手无缚鸡之力,骑个马都摇摇晃晃的,值得你这样?”
祁安宁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倔强地忍着没有落下来。
“哥!你别说了,你太过分了!”阮秋荻站在一旁,拉着阮秋鸿的袖子,急得直跺脚。
阮秋鸿甩开妹妹的手,目光越过祁安宁,直直地落在司尧身上,那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司尧一直在和祁安晏说话,听见这边的动静,偏过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阮秋鸿那张涨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祁安宁那双泛红的眼眶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走到玄影面前,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意:“玄影,墨刃,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玄影正在处理猎物,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司尧,面上露出几分茫然。
“怎能让郡主和阮小姐去做这种粗活?”
司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责问”的语气,“你们是做什么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玄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猎物,站起身,垂首道:“公子教训的是,是属下疏忽了。”
墨刃也跟着垂下头,手里的野鸡还没来得及放下,血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祁安宁听见这话,愣住了:“司公子。”
她连忙开口,声音带着急切,“你别说他们,是我自己要去的,不关他们的事。”
阮秋荻也连连点头,走到玄影身边,仰着脸看了看他,又看向司尧,语气里满是恳求:“司公子,这与玄影他们无关,你就别怪他们了。”
司尧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玄影和墨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既然郡主和阮小姐替你们求情,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是。”玄影应了一声,重新蹲下去处理猎物,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墨刃也蹲了下去,手里的野鸡被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虽然知道玄影并不喜欢阮秋荻,这一切也都只是做戏,可每当见到玄影对她缓和神色时,他依旧会止不住的生气。
阮秋鸿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方才故意大声说话,就是想刺激司尧,想让他难堪。
可司尧倒好,不接他的茬,反倒借着责罚护卫的由头,轻飘飘地把他的阴阳怪气挡了回来,还顺带给自己又拉了波仇恨。
他是冲动,也没有祁安晏聪明,可对于祁安宁与阮秋荻投来的视线,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阮秋鸿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指节捏得发白,一股邪火在胸口横冲直撞,却无处发泄。
最终,他只能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捡起一根枯枝,在手里“咔嚓”一声折断,又折断,再折断,像在发泄着什么。
阮秋荻看了哥哥一眼,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哥,你别这样。”
“安宁姐喜欢谁是她的事,你管不着的。”
“阮秋鸿,你今日太过放肆了!”祁安宁也气冲冲的过来了,怒瞪着他:“你若学不会闭嘴,就给我滚回去!”
阮秋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祁安宁,没有说话。
祁安宁也冷冷的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生吞了他一般。
最终,还是阮秋鸿先低下头,将手里的断枝狠狠地插进土里。
第289章 :人性的底色,是自私
祁安宁和阮秋荻最终还是没能捡成柴火,因为玄影和墨刃的动作实在太快。
等她们“安抚”完阮秋鸿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抱了好几捆干柴回来,在草地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篝火堆。
火很快就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秋风中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枯枝在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子飞溅到半空中,又很快熄灭在风里。
玄影将处理好的野兔和野鸡用木棍穿好,架在火堆上慢慢烤着。
这些日子跟着司尧,对于烧烤,玄影虽然不如司尧那般手拿把掐,但也算有模有样。
阮秋荻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腮,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映出两团橘红色的光晕,衬着那张圆圆的小脸,可爱极了。
“玄影,你是不是经常在外面烤肉?”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好奇和崇拜。
玄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正在翻动的烤兔上,声音平淡:“偶尔。”
“那你烤的肯定好吃。”阮秋荻的语气笃定,“等会儿我要先尝你烤的。”
玄影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仅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翻动手里的木棍,没有说话。
阮秋荻也不在意,依旧蹲在旁边,看着他翻动烤兔、撒调料、调整火候......
墨刃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手里也烤着一只野兔,余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神色不虞。
祁安宁则是坐在司尧旁边,时不时偏过头看司尧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司公子,你方才为什么责怪你的护卫?”她忽然问,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羞涩。
司尧正在看火堆上的烤鸡,闻言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他们没照顾好郡主,自然该罚。”
“可是......”祁安宁低下头,声音突然小得像蚊子叫,“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犯不着为我罚他们。”
司尧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茬,只是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烤鸡,像是没听懂。
祁安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他不接话,不代表他没听见。
也许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或许是......
不好意思?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失落便散了。
阮秋鸿坐在火堆的最边上,离所有人都远远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枯草。
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祁安宁和司尧,看见两人并肩坐着、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的样子,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为什么?
为什么安宁宁愿喜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也从不回头看看自己?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优秀,总有一天安宁会回头看见他,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