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家底,对父王的谋划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除非,这个司衍只是司家的一个分支,背后还有更大的家族,又或是......
他没说实话。
“司兄谦虚了。”祁安晏笑了笑,再次换了话题,“司兄成家了吗?”
司尧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也苦涩了几分:“还没,整日东奔西跑的,哪有姑娘愿意跟我。”
“司兄一表人才,又家底殷实,怎么会没有姑娘愿意?”
第287章 :你觉得舍妹如何?
祁安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祁安宁的背影。
祁安宁此刻正骑在前面,和阮秋荻并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笑了笑,没有接话。
祁安晏见他不接招,也不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肃州的风土人情聊到边关的局势,从皮货的行情聊到京城的物价。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
司尧一一作答,语气时而热络时而平淡,表情时而兴奋时而沉思。
将一个商人面对大客户时的那种既想攀附,又不想显得太急功近利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各怀心思,每一步都藏着后手,每一句话都留着余地。
祁修衍骑在司尧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目光从草原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雪山上,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对于司尧与祁安晏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在听到司尧顺着祁安晏的话胡编乱造时,唇角也会往上翘一翘,只一瞬又被收回。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里地。
草原在脚下铺展开来,金黄一片,绵延到天边。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与近处的黄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气清冽而干燥,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是京城里闻不到的。
祁安宁策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司尧,见他一直在和自家哥哥说话,心里有些着急,她不傻,知道祁安晏是什么目的。
她好几次想要停下打断,可想起父王母妃又只能生生止住。
终于,司尧与祁安晏的声音似乎停下了,她立刻勒住马。
“哥,”等祁安晏上来,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能不能别一出来就谈生意?”
“人家是来玩的,不是来跟你谈买卖的。”她瞪着祁安晏,意有所指的示意他够了。
祁安晏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司尧,笑了笑:“好好好,不谈了,玩你们的。”
祁安宁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司尧,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司公子,前面有一片林子,里面野兔和野鸡特别多,咱们去打猎吧?”
“打到了就地烤着吃,可香了。”
司尧看了一眼祁修衍,祁修衍微微点头,他便应道:“好。”
祁安宁高兴了,转头看向阮秋荻:“秋荻,走,咱们去打猎。”
阮秋荻正在偷偷看玄影,听见祁安宁叫她,连忙收回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诶,好。”
两人一夹马腹,策马朝前面的林子奔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在金色的草原上画出两道长长的轨迹。
阮秋荻辫尾的银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飘出很远。
阮秋鸿见状,眉头皱了起来,催马跟了上去。
虽然她们的骑射功夫都不弱,但这片林子靠近北狄方向,万一遇上北狄的探子,后果不堪设想。
祁安晏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司尧和祁修衍身边,看了一眼远去的三人,又看了看司尧,“司兄不去打猎?”
“我不擅骑射,去了也是添乱。”司尧笑了笑,语气坦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让郡主和阮小姐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司兄倒是坦诚。”祁安晏笑了,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祁修衍身上,“祁公子也不去?”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祁安晏也不在意,收回目光,从马鞍旁取下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司尧:“喝口水?”
司尧接过,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可以喝的宿主,没毒。】
司尧这才浅喝了一口,又给递了回去。
几人就这样并排骑在草原上,看着远处的林子和那几道越来越小的身影,一时无话。
秋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司兄,”祁安晏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觉得舍妹如何?”
司尧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困惑,“郡主很好。”
“很好?”祁安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只是很好?”
司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郡主性情爽朗,不拘小节,在这肃州城里,应该很得人心。”
“得人心有什么用?”祁安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林子上。
“再过两个月她就十八了,父王和母妃一直在操心她的婚事。”
“可她眼界高,这肃州城里,没一个看得上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司尧脸上扫过,观察他的反应。
司尧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阮兄追了她十余年,”祁安晏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愣是不为所动。”
“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司尧笑了笑,没有接话。
祁安晏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司兄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若是有合适的青年才俊,不妨给舍妹介绍介绍。”
“世子说笑了。”司尧摆了摆手,“我一个做生意的,哪里认识什么青年才俊。”
“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不是眼高于顶,就是纨绔子弟,哪里配得上郡主。”
祁安晏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司衍,对安宁应当并非没有感觉,只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只是,为何呢?
是因为知道安宁的身份后觉得高攀不起,还是在欲擒故纵?
他还需再观察观察。
不知为何,这司衍总给他一种不简单的感觉,可目前接触下来,此人各方面表现并无不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做派。
目前祁安晏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此人是装的,可若是装的,那未免装的太好了些,那此人......
可就危险了。
二,便是此人虽是商人,但却是见过世面的,这也说明他身后的家族财力,不容小觑,所以才会在面对他宁王府时,还能做到这般淡定。
看来,此事需要尽快与父王说明,抓紧时间核实此人身份才是。
第288章 :玄影,墨刃,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林子那边传来马蹄声。
祁安宁率先从林中策马而出,马鞍旁挂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毛色灰黄,还在往下滴血。
“司公子!”她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清脆而欢快,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你看,我打了三只。”
她策马奔到司尧面前,翻身下马,将马鞍旁的猎物解下来,举到司尧面前,献宝似的晃了晃。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够咱们吃一顿了。”
司尧低头看了看,抬眸时视线又有意无意的划过后面的阮秋鸿,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郡主好身手。”
祁安宁被他这一夸,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将猎物递给身后的玄影:“能帮忙处理一下吗?等会儿烤着吃。”
玄影看了司尧一眼,见司尧微微点头,才伸手接过猎物,转身走到一旁去处理。
阮秋荻也回来了,马鞍旁也挂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