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话还没出口,祁修衍就动了。
他站起身的动作其实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司尧有足够的时间后退、躲开、拉开距离。
但司尧没有动,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祁修衍缓缓起身逼近,看着那张妖孽般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近到他能看清那眼底翻涌的、暗色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东西,还有那被死死压制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委屈。
“我信。”
第314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修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可我不开心。”
他的指尖落在司尧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块被祁安宁抓过的皮肤,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别人留下的痕迹。
司尧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太过用力克制而产生的细汗。
他叹了口气,抬手覆上祁修衍的手背,想说什么,可嘴唇刚张开,就被一股大力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桌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祁修衍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头骨捏碎。
吻落下的瞬间,没有温柔,没有试探,更没有小心翼翼,有的......
是霸道、疯狂、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侵略性。
祁修衍的嘴唇压下来的那一刻,司尧就感觉到了一股蛮横的、不容拒绝的力量,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揉进骨血。
司尧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被压在桌沿上,腰硌着桌子的边缘,有些不舒服,却依旧没有反抗。
而是闭上了眼睛,手指插进祁修衍的头发里,指尖触到那微凉光滑的发丝,然后慢慢地收拢,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扣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可祁修衍似乎并不需要安抚,或者说,安抚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他的吻从司尧的嘴唇移到了唇角,从唇角移到了下颌,然后又移了回来,重重地碾过司尧的下唇,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一阵刺痛从嘴唇上传来,不算太重,但也不轻,牙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一个清晰的、微微渗血的印痕。
司尧闷哼了一声,眉心蹙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祁修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身体太过用力克制之后的反噬。
过了好一会儿,祁修衍才终于退开半步,低头垂眸。
目光落在司尧嘴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上,眼底的暗色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自责和懊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
司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那个牙印的时候,刺痛感又传来。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到的一点血迹,又抬起头看着祁修衍,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有的,是无奈和纵容:“出气了?”
祁修衍没有回答,目光死死地盯着司尧嘴唇上那个印痕,眼底的自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层一层地叠加着,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垂下了眼帘,将那双满是悔恨的眼睛藏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司尧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统。】
系统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宿主,你们又来了,能不能消停点?我这边忙着呢。】
边说边抬起手,司尧嘴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血迹消失,伤口愈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系统收回了手,【好了,没事了。】
它又看了祁修衍一眼,叹了口气,【宿主,你就不能哄哄他吗?他快哭了你看不出来?】
【你先回去。】
系统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管,直接闪身消失了。
司尧这才伸出手,指尖抵在祁修衍的下巴处,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祁修衍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抬起了头,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对上了司尧的视线,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悔恨,有自责,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或是厌弃的不安。
“我没事,别自责。”司尧的声音很轻,“祁修衍,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这不怪你。”
他的指尖从祁修衍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揉了揉,触感微凉而光滑,“以后我会多注意,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好吗?”
祁修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底的悔恨并没有因为司尧的话而减少半分。
司尧叹了口气,抬手将祁修衍微微下垂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硬生生地给他扯出了一个弧度。
“好了,我不疼,你看,我有系统的,你忘了?”
他的语气平缓而温柔:“你伤不了我的,没事。”
祁修衍再一次垂下了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将那双泛红的眼睛遮住了大半。
“可你会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司尧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司尧的心口上,又细又密地疼。
在彼此袒露心意、彻底坦诚相待的那一刻开始,他眼前的这个人,就变了。
变得让司尧一度怀疑自己之前遇上的那个暴君,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变得让司尧可以忘却所有不忿,甘居人臣。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而是一个会吃醋、会生气、会不安、会害怕被丢下的普通人。
司尧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祁修衍孤独到了极致。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的孤独,而是明明站在万人之上、身边簇拥着无数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孤独到,哪怕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刺客,是来杀他的,依旧愿意在司尧面前,一层层将自己剥开,然后一步步深陷。
甚至愿意放下帝王的孤傲,放下所有的一切,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司尧。
在遇上司尧之前,祁修衍未经人事是真,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懂。
他是男人,还是帝王,怎么可能真如孩子般天真?
何况他还有过不好的经历,可他依旧逼着自己克服了那些恐惧,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为留住一个司尧。
这样的他,让他如何不心疼?
第315章 :秋猎的规矩,不允许带护卫
这也是为什么司尧会愿意俯首称臣最主要的原因。
喜欢不难,爱也不难。。
难的是那颗赤城又炙热的心,是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种明知可能会受伤,却依旧愿意把软肋交出去的勇气。
所以自那之后,司尧对祁修衍永远都保留着最大的耐心,也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有夫之夫的这个身份。
更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全最真的自己,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司尧伸出手,将祁修衍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缓缓地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乖啦,不生气。”他的声音闷在祁修衍的颈窝里,带着一种哄孩子似的耐心和宠溺。
“以后我肯定多注意好不好?绝不再让任何人碰到我,行不行?”
祁修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终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
手慢慢抬起,犹豫着,最终环上了司尧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司尧的肩窝上,鼻尖抵着他的颈侧。
“嗯。”他乖软的应声,紧随其后的是两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要融进呼吸里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