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公子不善骑射,你们就别为难他了。”
她走到司尧身边,与司尧并肩而立,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再说了,秋猎又不是只有比试,看看热闹不好吗?”
她的语气轻快,神色温和,可那话里的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那些原本还想再起哄的人也不得不闭上了嘴,他们笑了笑,说了几句“郡主说得是”“是我们唐突了”之类的客套话,便各自散开了。
祁安宁看着那些散去的身影,眸光微凝,她带司衍过来,是想在众人面前坐实他的身份,可不是来给他们当猴耍的。
祁安宁转过身,仰着脸看着司尧,“司公子不必理会他们,都是一些闲得无聊的人,看见生人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司尧笑了笑,点了点头,“多谢郡主。”
接下来的时间,祁安宁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司尧,替他挡下了所有不怀好意的邀约和试探。
有人提议让司尧参加马术表演,被祁安宁以“司公子不善骑射”为由挡了回去。
有人提议让司尧参加射箭比赛,被祁安宁以“司公子是客人”为由拒绝。
有人提议让司尧参加摔跤比试,被祁安宁以“司公子伤势未愈”为由婉拒。
每一次,祁安宁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将那些针对司尧的邀请一一挡了回去。
司尧也乐得自在,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在场上挥汗如雨、你争我夺,偶尔跟祁安宁说几句话,时不时还得偏过头看一眼身后的祁修衍,眼神安抚。
祁修衍一直跟在他身侧,呼吸放缓,眼眸微沉,时时刻刻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系统在旁边瞧着,突然重重叹了一声:【宿主,我这看着都替你累,你怎么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呢?】
司尧勾了勾唇,余光注视着身侧的人:【因为,喜欢。】
系统:......
很好,他家宿主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栽了。
第318章 :你疯了!?
与此同时,客栈里。
玄影和墨刃送走了司尧和祁修衍之后,便回了房间。
玄影将佩剑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街道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墨刃在他身后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对面,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人立于窗边看着外面,一人坐于身后看着前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商贩的叫卖声。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一炷香左右,墨刃的耳朵动了一下,随即脸色猛地一沉。
他放下茶杯,手指按上了剑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玄影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从窗边转过身,手已经搭在了佩剑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天花板上。
屋顶上有声音,很轻,但不止一个。
“来了。”玄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墨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
下一秒,窗户被人从外面撞开,三道人影同时翻了进来,手里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一脚踹开,更多的人从门口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玄影来不及数,但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二十个人,这还只是冲进了房间的,听外面的脚步声怕是还得有一半以上。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进退之间像是一个整体,与平日里玄影墨刃面对的刺客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这种默契,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也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能做到的。
心思电转之间两人便已经明白了这群人的来路。
这是军中的路数,是经过无数次操练、无数次实战之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玄影的眸光沉了下来,来不及细想,因为刀已经到了面前。
剑光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玄影的剑很快,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每一剑刺出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和一蓬血雾。
可对方的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不跟他单打独斗,而是列阵围攻。
四个人在前,三个人在后,两侧各有人策应,进退有序,配合无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一点地收紧,将玄影困在中间。
玄影很强,放在哪都一等一的高手。
可他再强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对方用的是军中的战阵,不讲花哨的招式,只求最有效率的杀伐。
最主要的是,对方的目标,似乎是他?
冲进来的二十余人中,最少有十三四个是冲着自己来的,其他人则是缠斗着墨刃。
玄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盯上,也没时间给他细想,只能全神贯注的应对。
他的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收回,左侧便有一把刀劈了过来。
侧身避开,右臂却被另一把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墨刃则是被人死死缠在房间的另一边,他想冲过去帮玄影,可那些人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他只能一边打一边往玄影的方向移动,可每靠近一步,对方就会加大攻势,每杀一个,外面等着的就会进来一人,再一次将他逼退回去。
玄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右肩、后背、大腿,或深或浅。
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将他那件深蓝色的衣袍染成了斑驳的暗色。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了,因为失血过多,身体的反应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墨刃看着玄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慢、血越流越多,眼底的焦急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几乎是瞬间,他的眼睛“唰”一下便红了,像是要滴血一般。
内力运转到极致之后、血管扩张导致的充血,像两团燃烧的火,在眼眶里烈烈地烧着。
终于,在玄影被一刀砍中后背、踉跄着单膝跪地的那一刻,墨刃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他怒吼一声,低沉、沙哑、决绝。
浑身的内力在那一瞬间疯狂运转起来,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拧着。
他一剑逼退了面前的两个人,拼着后背被砍了一刀的代价冲出了包围圈,脚不沾地的掠到了玄影身侧。
“走!”墨刃一把将玄影从地上拽起来,护在身后,手中的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追来的三把刀。
内力在经脉中疯狂地冲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可此刻的他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些刺客,手中的剑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玄影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你疯了!?”
墨刃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带着他急速后退。
退到窗边时猛地一个转身,一脚踹在窗框上,借着反冲力从窗户跃了出去。
两人从二楼落下,墨刃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自己的后背撞上了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玄影压在他身上,被他护在怀里,几乎未曾收到冲击。
墨刃顾不上身上的疼,爬起来揽着玄影就往外冲。
客栈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主街,主街的尽头是城门,城门外是山林,而他们的人,在那里。
身后传来刺客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脚步声密集而急促,越来越近。
墨刃不敢回头,只是一味地往前跑,跑过窄巷,跑过主街,跑出城门,跑进山林。
他的背上被砍了好几刀,衣料成了碎片,混着血和汗贴在皮肉上,惨不忍睹。
每跑一步,背上的伤口就被牵动一次,鲜血顺着腰线往下淌,在身后的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痕,像一朵朵开在泥土上的暗红色的花。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这口气不能泄,一泄,他们都得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