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之主!
怎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断绝子嗣可能?
就算有,那也必然只是玩玩而已,绝不可能如传言那般许其半壁江山,那该何其荒唐?
可如今看来......
流言个屁!
人都带在身边到处跑了!
祁修杰看着祁修衍那毫不掩饰甚至有点以此为荣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当着他这个亲兄长,当着满城官员百姓的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毫无避讳地跟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他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不怕被言官弹劾?
不怕天下人耻笑?
亦或是——
他当真对这一切,完全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祁修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一个不在乎名声的皇帝,比一个在乎名声的皇帝可怕十倍。
因为不在乎名声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祁修衍却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将视线从司尧脸上收回来,转向祁修杰。
顿时,那眼底的温柔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漠与威严。
“宁王这是,准备让朕在这肃州城外扎营?”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可偏偏每个字都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
祁修杰猛地回神,连忙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而谦卑。
“臣不敢,陛下沿途劳顿,快请进城。”
祁修衍没有再看他,伸手拉起司尧的手,转身走回马旁。
司尧被他拉着走,也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走到马前,祁修衍松开手,司尧刚准备上马,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司尧愣了一下,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钻了出来:【宣誓主权了宣誓主权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暴君忍了那祁安宁这么久,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宣誓主权的哈哈哈哈......】
【不愧是暴君,干得漂亮!】
司尧嘴角抽了抽,却终究是没再动作,也没搭理磕的昏天黑地的系统。
任由祁修衍的手扶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然后他就这么被稳稳地托上了马背。
祁修杰:......
偷偷偷看的百官:......
眼尖的百姓:......
与其说是“扶上马”,远不如说是“抱上去”更合适。
那动作之熟练、之自然、之旁若无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荒唐!
何其荒唐?
成何体统!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人在心里打鼓,纠结,天人交战。
这、陛下与那司公子,似乎还挺......
般配?
下一秒,几颗脑袋开始疯狂摆动,呸呸呸——
两个男人,何来般配一说?
可是......
就是好看诶,养眼极了。
司尧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祁修衍就更不在乎了,待司尧坐好后,便径直走回自己马旁,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进城。”
话音落下,祁修杰立刻躬身往旁边退了退,其余官员也一个接一个的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让到两侧,垂首站好。
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司尧与祁修衍并肩走在最前面,一黑一白,并排而行。
墨刃与玄影各带着五十名玄甲卫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一千京军,步伐整齐,每一步都沉闷而有力,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宁王府的方向开进。
祁修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一点一点慢慢沉了下去。
他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去通知他们,火,烧到家门口了,唇亡齿寒,让他们莫要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若非祁承的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听得清。
祁承垂着眼帘,面色不改,微微颔首:“是。”
话落下,便开始缓缓后退,很快便融入了身后的人群中。
“天呐,那个司公子竟然是陛下的人?”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天呐——!”
“哎,既然这司公子是陛下的人,那安宁郡主怎么办?她不是说要嫁给那个司公子吗?”
“嫁什么嫁?你没看见陛下跟那位司公子的关系吗?你不想活了?跟陛下抢人?”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周遭议论声声声入耳,字字如刀,刺的祁安宁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主街,看着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眼里的情绪几经转换,最终变成了浓烈的恨,烧的她浑身疼。
“安宁,你父王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宁王妃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别担心,你父王不会不管你的,放心。”
祁安宁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宁王妃一眼,只一眼,宁王妃只觉后背猛地一凉。
“安宁?”
祁安宁没说话,收回目光,迈步,朝宁王府的方向走去。
宁王妃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第381章 :把亲王椅子抢了......?
从城门口到宁王府的距离不算远,步行大约两刻钟。
祁修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既不敢骑马也不敢坐马车,不仅如此,他还得小跑着跟上。
马虽然走得不快,但那是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他的额头上很快便又沁出了一层汗,这回可不是因为憋屈,那是真真切切跑出来的。
身后跟着的官员们就更惨了,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东倒西歪,有几个年纪大的跑了几步就开始喘,只能扶着墙根慢慢挪。
可他们又不敢掉队,只能咬着牙往前追,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祁安晏跟在祁修杰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色阴沉至极。
宁王妃和祁安宁走在最后面,宁王妃担心祁安宁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几次想开口说什么。
可看了一眼女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此刻不合时宜的地点,又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队伍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避让,跪在街道两旁。
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那就是陛下吗?”
“好年轻,好漂亮啊......”
“快闭嘴,说什么呢?”
“旁边那个是谁?怎么能跟陛下并排走?”
“不知道啊,等会去问问前面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在整条主街上回荡。
司尧坐在马上,目光从那些跪伏的百姓身上扫过,又收回来,偏过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也正看着他,司尧笑了笑,“行了,跟孔雀开屏了似的。”
“孔雀、开屏?”祁修衍脸上的笑意一僵,这又是何意?
司尧却没再看他,也压根就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祁修衍抿了抿唇,终是没再追问。
晚上再问。
宁王府的大门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还挂着寿宴时留下的绢纱灯笼,红绸还没有来得及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管家已经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清一色的灰色短褐,低着头,排成两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影壁后面。
看见队伍走过来,管家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在距离祁修衍的马大约十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又尖又细。
“奴才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那些下人们也跟着跪了一地,齐声高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参差不齐,粗细快慢皆有,听起来有些滑稽,但那股子战战兢兢的味道倒是真真切切的。
队伍连马都没有停,直接从他们身边骑了过去,一直到府门前台阶处才勒马停下。
马蹄从管家身边经过时,他整个人趴得更低了,脸都几乎要贴到地面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