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急退两步,堪堪避开司尧顺势横扫的一刀。
刀锋从他胸前掠过,将他披着的虎皮大氅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扔掉断刀,从旁边一个侍卫手里夺过一柄新的弯刀,再次扑上来。
与之前的硬碰硬不同,而是试图利用身法和经验与司尧周旋。
弯刀专攻司尧面甲和关节的缝隙,角度刁钻,出刀狠辣。
司尧眼底闪过赞赏,抛开立场,这阿努达·车臣是个合格的将军,也是个合格的王。
他收敛了内力,刀刃换成刀背,纯粹以刀法与阿努达·车臣过招。
陌刀沉重,招大力沉。
弯刀轻灵,变幻莫测。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阿努达·车臣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的刀法,老辣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他的进攻路线,每一次格挡都稳如磐石,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而司尧越打越顺手,陌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终于,在第二十回合,司尧抓住阿努达·车臣一个极细微的迟滞,陌刀横推,刀背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当啷——”
弯刀脱手落地。
司尧顺势将陌刀往前一送,冰冷的刀锋贴上了阿努达·车臣的脖颈。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努达·车臣僵在原地,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一阵阵凉意,喉结滚动。
“承让。”
司尧偏了偏头,手上微微用力,陌刀压着阿努达·车臣的脖颈迫使他转过身去,面向战场。
北狄士兵的溃败已成定局。
小虎还在人群中游走,虎头上坐着小狸,皮毛上沾着血,铜铃般的眸子亮得惊人。
见司尧用刀指着阿努达·车臣,便不再追那些溃散的士兵,小跑着过来,在司尧脚边蹲下,舔了舔沾血的爪子。
小狸趴在它头上,舔着爪子洗脸,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都没沾着。
影骑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北狄士兵纷纷倒下。
“停——”
司尧的声音裹着内力,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影骑们齐齐收刀,策马退回司尧身后。
银白色的铁骑在火光中列阵,陌刀侧提,鲜血滴落,如同一排无声的死亡之墙。
北狄士兵死的死,跑的跑。
所剩不多的皆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卷了刃的弯刀断刀、折断的箭矢、碎裂的皮盾。
眼神里是恐惧,愤怒和深深的无力。
“绑了。”司尧淡淡开口。
两名影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努达·车臣,用麻绳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阿努达·车臣低着头,任由影骑摆布,没有挣扎。
司尧收回陌刀,随手往地上一插。
“铛——”
刀尖没入泥土半尺,刀身纹丝不动。
“搜。”
“是!”
影骑们齐声应喝,翻身下马,朝王庭深处涌去。
动作迅速,配合默契。
很快,就有人从各处帐篷中搬出一箱箱的金银、一袋袋的珠宝、一捆捆的皮毛,在司尧面前堆起了几座一人高的小山。
有人去搜刮财物,有人去收拢战马,有人去押解俘虏。
几名影骑从王庭深处押出二十余人,男女老少都有。
一律穿着华丽的北狄服饰,双手被麻绳绑着,串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被推到了司尧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努达·车臣的王妃,身披锦缎,头上的金饰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即便被绑着,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司尧。
她身后是阿努达·车臣的妃子、儿女,大大小小二十余人。
而阿努达·车臣的老娘,在下人们逃跑时被撞倒,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当场毙命。
“公子,里面帐篷里发现许多昏迷不醒的人,还有后面的狼圈中的狼,全都不知道被谁放倒了。”
司尧挑眉,又偏头看向阿努达·车臣。
他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样。
阿努达·车臣听见这话也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司尧,那模样,似是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司尧看着那眼神,心下狐疑,内讧了?
他抬起手,扣住自己头盔的下沿,也没多想,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咔”的一声轻响,面甲被揭开,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极亮。
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时线条冷硬,可嘴角那一抹弧度却带着几分近乎邪气的张扬。
火光在他的眉眼间跳跃,将那张脸映得明明暗暗,却掩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耀眼。
阿努达·车臣死死地盯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艰难开口:“你、到底是何人?”
司尧转眸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将头盔取下,又解开了甲胄的领扣,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司尧。”须臾,才重新看向阿努达·车臣,启唇:“月归陛下,祁修衍的——”
“爱人。”
一字一顿,笑意渐深,眉眼渐柔。
第412章 :怎么每次遇见小爷我,都这么狼狈呢?
“爱人”两个字落下来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
阿努达·车臣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茫然,再到不解,最后凝成一片难以名状的复杂。
他身后,那些被串成一串的北狄王室成员也全都傻眼了。
司尧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刚准备说什么,两名影骑从偏帐方向押着两个人过来。
“公子,此二人是在偏帐中发现的,穿的是咱们月归的服饰。”
司尧转头看去,是两个年轻男子,白衣墨发,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少年气十足。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司尧的眼睛也在慢慢眯起。
系统更是直接叫出了声:【卧槽!纪星舟?纪星栖?!这兄弟俩怎么在这?】
司尧没理会小系统,挑眉哼笑了一声,抬脚朝那两人走去。
“纪星舟?纪星栖?”
纪星舟在看清司尧的那一刻,脸上也闪过惊讶之色,随即又被尴尬替代。
“司公子。”
他苦笑着叹息一声,微微垂下眸子:“又让司公子看笑话了。”
司尧来了几分兴致,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兄弟,怎么会出现在这北狄王庭?”
纪星舟看了旁边的纪星栖一眼,轻叹一声,大致解释了一番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司尧听完,转身走到阿努达·车臣身前,“有这回事吗?”
阿努达·车臣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司尧也不在意,转回身走到纪星舟纪星栖面前,朝控制着他们的影骑示意了一下。
“放开。”
影骑松开手,退到一旁。
司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纪公子,咱们这也算是老相识了吧?”
“上次是路遇劫匪,这次又被人当质子送来这北狄王庭,你们兄弟俩......”
“怎么每次遇见小爷我,都这么狼狈呢?”
纪星舟看着司尧,面上只余苦笑:“惭愧。”
“又不是我们想这样的......”纪星栖在旁边小声嘀咕。
司尧笑了笑也不再追问,抬手拍了拍纪星舟的肩膀。
“行,谁让小爷我心善呢,救人救到底,两位就跟我们回去吧。”
他转身看向影骑,一挥手:“找马车来,将汗王一家塞进去,带走。”
“是。”
影骑很快找来了几辆马车,粗暴的把阿努达·车臣一家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