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沉默了。
宿主下了决定的事,那便是板上钉钉,谁来都改变不了。
他不是怕困难,也不怕死,他怕的是,宿主拼尽一切换来的,是云霜序的背刺。
毕竟,前车之鉴太多。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月,一年的过。
司尧靠着钻规则漏洞与主神的帮忙,将云霜序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可随着慢慢过去,随着九窍参体内精血愈发强盛,直到再也无法遮掩时,规则之力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祂开始施压,司尧感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越勒越紧。
主神察觉到什么,几乎是立刻便赶了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司尧,祂开口:“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那孩子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只需做一场戏,他会愿意献出自己的。”
司尧冷冷嗤笑出声:“然后呢?”
“司尧!”主神似是被司尧气狠了:“这是他的命!”
“你只是一个攻略者,你的任务就是将小世界掰回正轨,然后拿着属于你的奖励滚蛋!”
“他死了,还有下一个他,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
司尧深吸口气,视线落在主神愤怒又着急的面容上:“可是......”
“怎么办呢?”他笑着:“我想要的,只有他啊,要不......”
“你把我记忆抹了吧,这样,我就不管他了。”
“司尧!”
“好了。”
主神还想说什么,被司尧打断:“祂来了,你先走吧,被祂发现更麻烦。”
主神脸色难看至极,却终究只剩沉默,最后消失。
几乎是在主神离开的瞬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司尧身上,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意识还在,身体却不是他的了。
有什么东西,不,是有什么“人”,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洛羽尘?
规则把原身的意念从虚无中召了回来?
而司尧,被压制在了意识的最深处,紧随而至的,是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声音。
“蝼蚁,竟妄图弑神,可笑!”
司尧只觉浑身不受控制的一颤,自灵魂深处浮现出臣服的冲动。
不是,这不是原身!
原身不可能有这般强的精神力,也绝无可能瞬间压制自己。
这是......
司尧没说话,也说不出话,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A1,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此时此刻,司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自己”站起来,看着“自己”走出拂云居,看着“自己”走向满眼都是“自己”的云霜序。
————
梅树下,云霜序正在练剑。
拂月剑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龙,剑光流转,剑气纵横,将满树的白梅卷得漫天飞舞。
身姿轻盈如鹤,每一次腾挪、出剑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可当他的余光捕捉到院门口那道白色身影时,剑势戛然而止。
“哥哥!”
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瞬间亮起,收了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司尧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云霜序在洛羽尘面前站定,看着他,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练剑而泛着淡淡的红。
“哥哥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闭关吗?”
洛羽尘低下头看着他,笑意温和如春风,伸手帮他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花瓣。
“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帮我做。”
云霜序眨了眨眼:“什么事?”
洛羽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此处有一件我急需的东西,你替我去取回来。”
云霜序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远?”
“嗯。” 洛羽尘微微颔首,“所以我才托你去,旁人我不放心。”
云霜序听见这话,攥紧了手里的玉简,“哥哥放心,我一定取回来!”
“嗯,去吧,路上小心。”洛羽尘看着他,目光依旧温和,笑意浅浅。
司尧在意识深处疯了一样地挣扎,可那股镇压他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云霜序走出拂云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洛羽尘站在院门口,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云霜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终于赶到了玉简中标注的地点。
那是一处山谷。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楚深处有什么。
云霜序在山谷入口处停下,皱了皱眉。
这里的灵气不对劲。
太浓了。
浓到像是被人为聚集在这里的。
而且这雾气中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等着他走进去。
云霜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紧拂月剑,迈步走了进去。
哥哥要的东西在里面,他答应了要取回去,就一定要取回去。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他放出神识探路,可神识刚一离体,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
有人在这里设了禁制?
云霜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慢慢穿过那条窄窄的入口,走进山谷深处。
雾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般,忽然散了。
无数的人,站在山谷中。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山坡上。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男女老少,认识的,不认识的。
第427章 :就凭你们?
凌霄宗的长老,太虚门的掌教,天剑宗的宗主,合欢谷的谷主......
那些他曾经跟着哥哥去拜访过的、对着他微笑、夸他资质出众、说“洛长老好福气”的人,全都在这里。
他们的脸上写着恐惧与慌张,可眼底藏着的......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分食的贪婪。
云霜序站在山谷中央,手里握着拂月剑,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是来跟哥哥抢东西的吗?
“云霜序。”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太虚门的掌教,白须白发,道骨仙风,此刻正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该来的。”
云霜序转眸看他:“你们,想做什么?”
太虚门的掌教往前走了两步,叹了口气,“荒古九窍参,纵使是老夫,也难掩心底的欲望,遑论他们。”
云霜序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小子狂妄!”人群中有人厉声喝道。
“你再强又如何?还能与整个仙界相抗不成?”
“上,杀了他!”
“九窍参的精血,一滴就能让人修为暴涨,长生不老,还等什么呢?”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云霜序耳中。
可他听见的不只是贪婪和杀意,还有恐惧。
那些人嘴上喊得凶,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中的法器握得紧紧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云霜序的目光从那些面目可憎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手中拂月剑光华渐甚。
“不对啊,这洛长老护这九窍参护了近万年,为何今日突然会将这九窍参送出来了?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有人不解出声,也问出来在场所有人心里的困惑。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进了滚油里,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