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尧终于收回目光，慢慢从地上坐起看了看四周，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主神身上。
“A1呢？”
主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嗤笑：“你还管A1呢？”
司尧抬头看着他：“你这叫什么话？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主神从台阶上走下来，衣袍在星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司尧面前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那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做了很多很多蠢事的混账，偏偏自己却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司尧仰着头看着主神，对上那双眼睛，愣了一瞬，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与主神平视，银白色的衣袍在星辉中飘动。
“说说，你什么情况？”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偏头看着主神，眼尾上挑，“为什么我感觉，我回来那会你不记得我了？”
他指的是当初小系统带他回到界星的时候。
司尧的目光定在主神脸上，“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主神沉默了一瞬。
祂转过身，朝广场边缘走了两步，停在一片星辉凝聚的光幕前，背对着司尧。
“你死了之后，天道降下神罚，将我镇压，抽取了我的记忆。”
主神转过身，重新看向司尧，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星辉的光。
“关于你的一切，全部被抽离。”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连带着我的部分神力。”
“记忆回归时，神力才一并归还。”
司尧的瞳孔缩了一下。
“神力暂且不说，抽取你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主神轻叹了口气：“意思就是，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半分存在。”
祂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低了下去：“包括当初的荒古界，我的记忆中也没有了你。”
“有的，只是洛羽尘和云霜序。”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关于洛羽尘和云霜序的记忆都越来越模糊，直到，你重新回来。”
祂的目光落在司尧脸上，定住：“我见到你之后，记忆才被重新唤醒，慢慢清晰。”
司尧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主神继续道：“我觉得这中间应当是出了何事，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也记不起来。”
“便带着007借用了纪星舟纪星栖兄弟俩的身体去找你们。”
祂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一直不明白......”
祂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时隔万年终于得到答案的释然。
“为何洛羽尘明明对云霜序那么好。”
“精血滋养，细心呵护，甚至为他独面整个仙界。”
“却在最后时刻性情大变，亲自将云霜序骗出去，亲自现身，生生逼死了那小家伙。”
他的目光落在司尧脸上，声音沉了下去。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那个如谪仙般的翩翩君子，突然变得那般面目可憎。”
“原来，那一直都是两个人。”
司尧安安静静地听着，眉心紧锁。
等到主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在你的记忆里，没有我，也没有我接下那个任务的记忆？”
“你认识的只是洛羽尘，而忘了当时的洛羽尘，其实是我？”
主神颔首又摇头：“不止。”
主神接过话茬，补充道，“不仅是荒古界任务，是、凡是与你有关的任何人、事、物，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有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被抹除。”
“当初你弄的那棵树和那张椅子，我回来后完全不记得那是何时有的、是谁放的。”
他的目光落向广场尽头：“所以，我都拆了。”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片空荡荡的广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问：“那A1呢？你也忘了？”
主神摇了摇头。
“记得有A1，但对A1的记忆只停留在系统层面，总之......”
“我对A1的记忆极其模糊，模糊到，我知道他存在过，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见的。”
“就像是......”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个名字，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纸上的内容全被撕掉了，只剩下那个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第435章 ：本来就是嘛
司尧听完，沉默了。
很长，很久——
银白色的衣袍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轻轻拂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笑意在唇角绽开，带着荒唐，无奈。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面前那片空旷的广场，看着那些系统光球在远处穿梭忙碌。
谁都没有再说话。
007飘在不远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光球一闪一闪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它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怎么感觉哥哥变了？
哥哥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
接地气过。
而且看这样子，哥哥与司尧好像很熟？
不对，哥哥说过，司尧是老朋友。
可是这也不对啊，哥哥之前虽说是“老朋友”，但并没有如今这种熟悉到画风突变的地步啊？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A1就是后来那个小菜鸡，对吗？”
主神“嗯”了一声：“能找到你，并且跟你绑定的，除了A1也没别人了。”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司尧偏头看祂。
主神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当初就是他送你去的那里吧。”
说着，祂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007，轻笑了一声。
“当初受影响的，并不只有你我，关于你，是在整个界星乃至三千世界的任何一处，皆被彻底的抹除。”
“也不知道A1当初是怎么将你藏起来的，但，回来就好。”
司尧没说话，唇角却慢慢弯了起来，长叹：“是啊，小爷我又回来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主神：“A1现在在哪？”
主神转过身，看向主神殿东侧的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
“他不是以前的A1了，为了帮你救祁修衍，差点把自己玩爆炸，这一时半会儿的，是恢复不了了。”
“他本源之力本就所剩不多，能护住自己的核心不散就已经是万幸了，再想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主神摇了摇头：“难。”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你送我回去吧。”
主神转头看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现在？”
“不然呢？”
司尧也转眸看向主神，“我们的记忆都回来了，那小家伙怕是也记起来了，我要是再不回去......”
“还不知道又要胡思乱想什么呢。”
主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摊开。
一道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慢慢拉长，成型，最终化作一柄长剑。
拂月剑。
司尧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眸光微凝。
主神看着他，轻叹一声：“那小家伙气性很大的，又轴。”
“这剑都被他留下了，怕是没那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