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方，是辎重车队，粮草、军械、物资，满满当当装了几十辆大车。
城门口，玄安，周昌、韩平带着一众副将，以及肃州城的大小官员，列队相送。
周昌站在最前面，看着面前那片黑压压的队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司尧骑着马从队伍中穿过，玄安，周昌和韩平立刻迎上来，单膝跪地。
“公子。”
司尧抬手往上托了托，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他们身后那些官员和副将。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周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公子言重了，这都是末将等分内之事。”
司尧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的玄安，后者微微颔首。
司尧又看了看周昌韩平，笑了笑没再多言，“出发！”
玄影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到队伍最前方，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出发——！！！”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下去，传遍整支队伍。
七千京军同时转身，步伐整齐，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大军开拔，朝京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行去。
城门口，周昌、韩平带着一众官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片黑压压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
夜越来越深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七千人的队伍，再加上几十辆辎重车，在夜色中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条官道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时辰后，队伍走出了肃州地界。
司尧勒住马，举目四望。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旷野，官道从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往东，通往京城，另一条往西，不知道通向哪里。
此时已经进入了冬季，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刀子似的寒意，割在脸上生疼。
司尧转头：“原地修整。”
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士兵们开始安营扎寨，捡柴火，搭帐篷，喂马，生火，井然有序。
司尧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一名士兵，转身朝不远处的一个树墩走去。
小虎始终跟在他身侧，司尧到哪它到哪。
一开始那些将士与马都挺害怕的，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人和马也习惯了，只是依旧会自动距离小虎远远的。
玄影、墨刃、墨青、玄陈、墨楚忙完过来：“公子。”
司尧这才收回那不知道落在何处的眼神，从腰间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蹲下身，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凉州，幽州，梧州，三王的老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三个地方圈在一起。
“三王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势力和家族其他人还在。”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司尧的手指落回凉州的位置：“墨青。”
“在。”墨青往前挪了半步。
“你带着剩下的玄甲卫，分别去凉州、幽州、梧州，将三王的残余势力......”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清理干净。”
“是。”
“玄陈，墨楚。”司尧又转头看向玄陈和墨楚。
“在！”两人同时应声。
“你们带着影骑随行，若遇上抵抗，直接武力镇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凡遇抵抗者，皆按谋逆处置。”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司尧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回地图上，沉默了片刻。
“你们要记住，这不是打仗，是清洗。”
“我不要俘虏，不要降兵，不要任何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打着‘为父报仇’、‘为先王雪恨’的旗号，卷土重来的人。”
“别说人，就是一条狗，都不能留，明白吗？”
墨青、玄陈、墨楚同时抱拳：“属下明白！”
司尧点了点头，将地图收起来，站起身。
“现在什么时辰了？”
墨刃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公子，亥时刚过。”
司尧看了一眼旷野尽头那最后一线暗光，又转头看向墨青三人。
“简单休息一会儿，补充沿途水食，然后出发。”
“是。”
墨青、玄陈、墨楚站起身，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玄影墨刃没动，司尧站在原地，夜风从旷野上吹来，衣袂翻飞，墨发飞扬。
小虎蹲在他脚边，仰着大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司尧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头：“跑了两天，累吗？”
小虎“呜”了一声，大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司尧笑了笑，在旁边的树墩上坐了下来。
小虎立刻凑过去，在他脚边趴下，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耳朵却不时就会颤一颤。
“公子......”玄影墨刃站在旁边，犹豫纠结了许久，还是开口喊了一声。
司尧这才回头看了看俩人：“去休息吧，回去之后再说。”
玄影墨刃对视一眼，终是没再多言，点点头退下了。
————
夜色深沉，寒气袭人。
墨青、玄陈、墨楚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司尧坐在树墩上，视线落在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上，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影墨刃守在司尧不远处，靠着一棵小树假寐。
小虎安安静静趴在司尧脚边，呼噜声一声接一声。
司尧脑子转的，是祁修衍可能会去哪里。
他莫名觉得，祁修衍很可能并不会回去，但一时半会的，他也想不到那家伙会去哪。
两三天的时间，他或许还未走远，肃州城内外没有，但应该还在这附近。
玄甲卫也好，影骑也罢，都是他的人。
他若是想躲，仅凭玄甲卫很难找到。
可他能去哪呢？
司尧抬手捏了捏眉心，A1也不在，自己一时半会的也无从找起，只能先将这些烂摊子处理了再说。
“嗷呜——”
就在这时，原本睡着的小虎直接翻身而起，朝着某个方向疯狂的吸嗅着什么。
第440章 ：咋滴？鼻子坏了？
小虎四腿绷直，大脑袋高高昂起，朝某个方向探着。
它的鼻翼快速翕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沉的呼噜声。
司尧盯着小虎看了两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顺着小虎面对的方向看过去——
旷野尽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玄影！墨刃！”下一秒，司尧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声音裹着内力，在营地中回荡开去，将那些正在假寐或打盹的人惊得猛地一颤。
靠在树旁假寐的玄影和墨刃几乎是弹射般跳了起来。
俩人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司尧面前。
“公子，出何事了？”玄影的声音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
墨刃站在他身侧，目光已经在扫视四周，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司尧收回视线，落在玄影和墨刃脸上：“你们带人回京，切记沿途不可扰民，我去找阿衍。”
“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人已经消失在了玄影墨刃的视线中。
玄影和墨刃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们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时，就只看见两道早已模糊的身影疾驰而去。
“公子——！”玄影下意识地追了两步，随即又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