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起起落落,潮汐在一段狭窄的海峡里反复涨退。
祁修衍的手臂环着他,箍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被海水卷走。
那力道里有无意识的克制,有破笼而出的放肆,有某种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本能——
可那份本能深处,始终藏着一道细细的、不肯松开的底线。
每一次,都带着近乎朝圣般的珍惜。
可即便如此,司尧还是被那一轮接一轮的潮涌耗尽了力气。
他的身子本就是一场大雪之后刚刚化冻的春泥,经不起太多反复的翻搅——
在一次又一次被涨满又被抽空的交替里,即便是他,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他背对着祁修衍,所有拧紧的眉头和咬住的唇线都被藏进了暗处。
身后的人看不见,身前的人无从推拒——
他既没有抬手去挡,也没有开口喊停,甚至连一声抱怨都没有从齿缝间漏出来。
只有一阵闷闷的、钝钝的疼痛,像深水里的暗涌,从某处缓缓地、不可逆地向外漫溢。
那疼痛与另一种满涨感交替着,像是容器被人反复倾注又倾倒——
一轮,又一轮。
一次,又一次。
天旋地转之间,他被那股力道带着翻了个身,仰面躺下,目光迎上了一整片正俯视着他的、微微泛红的天空。
“阿尧。”
祁修衍轻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嗯。”
司尧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噙着水光,带着笑意,藏着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进去的东西。
特别是他,此刻置于他上方的人。
祁修衍看着他,
低下头,
轻轻贴住他的眼睛。
嘴唇贴着他的眼皮,感受着那下面微微的颤动,轻轻拭去逃出眼眶的水珠。
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他只记得,司尧的手一直攥着他的手臂,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
“阿尧......”
“嗯——”
“阿尧。”
“嗯——我、在——”
“阿衍。”
“嗯。”
“慢……点。”
两个字像是从一片颠簸的水面上浮起来的,晃晃悠悠地,才落到祁修衍耳中。
“疼了?”
“呵——”
司尧从鼻间逸出一声轻笑,眼角还湿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床要塌了,傻子,这不是你的龙床,小破木架子可受不住。”
祁修衍这才低头去看,旋即伸手一揽,将司尧稳稳地圈进臂弯里,直起身来。
“不来了。你……”
“我没事。”
司尧阖着眼,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却又近得让人心口发酸。
————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时间在无声在意时悄悄溜走。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不算宽敞的床,和两具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亦是彼此,整个世界。
司尧的身体还没好全。
烧虽然退了,但那些被高烧消耗掉的气血、透支的体力、掏空的内力,都不是一日两日能补回来的。
以至于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皮肤的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每一次祁修衍指尖划过他的脊背时,他都几乎要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尽量配合着他。
祁修衍已经放得很轻很慢了。
轻慢到,
每一次呼吸之间
都隔着漫长的停顿。
可司尧说“想要”,那双泛着潮红的眼睛望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和黏腻。
祁修衍看着那双眼睛,所有拒绝的话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来,拒绝不了他,也只有他。
他只能一再的
漫,
尽量
青,
可——
再青
再漫,
到底还是折腾了。
司尧的如今身体,终究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中途有好几次呼吸都乱了拍子,眉心紧紧蹙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祁修衍立刻就停了,低头去看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在司尧的颧骨上。
“还好吗?”
司尧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弯了弯,笑着:“没事。”
结束的时候,司尧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里衣湿透了,额前的碎发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嘴唇上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又褪了个干净。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瘫软在祁修衍怀里,嘴巴微张着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汗涔涔的。
祁修衍的手臂环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帮着他顺气。
司尧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阿尧。”祁修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司尧没有睁眼:“嗯?”
祁修衍微微低头,在司尧额上轻轻碰了碰:“很晚了,休息吧。”
“好,睡觉。”司尧的声音闷闷的,身子勉强的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趴在祁修衍心口。
祁修衍垂着眸,看着司尧的发顶,手一下一下在司尧腰上轻轻的按压着。
“睡吧,不用按。”司尧囫囵了一句,很快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下来。
祁修衍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低头看着怀里慢慢安静的面容。
时间在按部就班的流逝,祁修衍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怀里的人已经完全睡沉了,呼吸又轻又匀,睫毛一动不动。
祁修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司尧眉心,顺着鼻梁一路往下,在唇峰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在司尧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
嘴唇贴着那片皮肤,感受着那下面微微的温度,感受着那生命的气息在自己唇下流淌。
“阿尧。”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这一生从无所求,唯你,无法割舍。”
“我、爱你。”
阿尧,我不知到底如何才算爱,可......
我爱你。
爱到,彻彻底底,失了自己。
更会——
爱到,你不爱为止。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小虎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
院门依旧虚掩着,周慎房间的门虚掩着,月光自门缝钻进去,落在小炕上那卷曲的鼓包上。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连一声狗吠都听不见。
只有风偶尔从树梢上掠过,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屋子里,油灯还亮着,火苗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祁修衍没有睡意,他就这么抱着司尧,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祁修衍才终于紧了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司尧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第468章 :走水了?
祁修衍是被烫醒的。
那股不正常的热度从怀中人身上传过来,薄薄的里衣贴着他的皮肤,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将他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鼻尖是熟悉的气息,怀里是滚烫的温度。
“阿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