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422)

2026-07-05

  墨刃每一次替他挡刀,他身上就多一道口子,可那个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剑挥得一次比一次狠,身上的血却流得一次比一次多。

  到最后一道刀光向玄影后心刺来的时候,墨刃已经来不及出剑了,或者说,是已经抬不起手了。

  只能整个人撞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接了那一刀,剑尖从他左肩胛骨下方穿进去又拔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剑当啷一声脱了手,眼前的画面忽然翻了,天和地仿佛调了个个儿。

  他看见玄影的脸从模糊中扑过来,看见那双眼里的惊惶和怒火,看见玄影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整个世界像被浸入了一潭深水,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闷闷的,远远的。

  他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后背撞上粗糙的树皮,又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血从肩胛那道贯穿伤里涌出来,很快就浸透了衣袍,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

  那些刺客不知什么时候退去了,林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枯枝间穿过的呜咽声。

  玄影跪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树根上,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伸手去抱墨刃,可墨刃身上到处是伤,左臂的、右肩的、后背的、腰侧的,他不敢用力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墨刃?墨刃你看着我,看着我。”

  玄影边说着边慢慢轻轻的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将他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墨刃?”玄影的声音在抖,“墨刃,你怎么样?”

  墨刃的眼皮掀了一条缝,他看着玄影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动了动。

  想笑,可牵动了伤口,嘴角扯了一下又松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身上。

  身上全是血。

  那些血是从哪里来的,他也分不清了。

  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那些刺客的,混在一起,将他的衣裳染成了暗红色。

  他感觉到玄影的手正在他后背摸索着,像是在找伤口,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那只手在抖,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得吓人。

  墨刃努力牵了牵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来,可那笑意还没成形就散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玄影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光影,糊糊的,看不太清。

  但那团光影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温度,还有那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墨刃,看着我,别睡。”

  墨刃眨了眨眼,想让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一些。

  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玄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在慢慢淡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带着血沫和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来:“玄、影......”

  “我在,我在。”玄影立刻应声:“我在,你怎么样?”

  “对不起,是我、让你困扰......”

  玄影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料,头轻轻摇着。

  “你就当、听了个笑话,别、当真。”

  墨刃顿了顿,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那双努力挣开的眼睛终究还是闭上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平了下去。

 

 

第500章 :下次别弄这么真

  玄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就这么静静的,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

  墨刃的脸靠在他的肩窝里,眼睛闭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像是睡着了。

  “不是的。”他喃喃着开口。

  “不是这样的。”

  他的手臂在收紧,无意识的,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

  “不是笑话。”言轻,声碎。

  那些被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在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听见的时候,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不是笑话,墨刃,不是笑话,是我懦弱,是我不敢......”

  “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你。”

  他的脸埋进墨刃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墨刃,不要丢下我,求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不是笑话,也不是困扰,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在最后全化成了一句“对不起”,在夜风中飘散开去,被黑暗淹没。

  ————

  光屏前,司尧和司祁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个人,一个半张着嘴,一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屏里玄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

  司尧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祁修衍,眉梢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怎么样?我就说玄影对墨刃不会毫无感觉的吧?”

  “当初在肃州城那次,这小家伙就不对劲,只是一直——”

  他说着忽然顿住,眉心紧了紧:“阿衍?”

  祁修衍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光屏,瞳孔里映着画面里玄影抱着墨刃跪在血泊中的惨白景象。

  双拳死死攥着身下的毡垫,指节凸起,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出来,沿着腕骨一路攀进袖口。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唇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像是忘了该怎么把空气送进肺里。

  司尧心里猛地一沉。

  “司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绷紧了的急切,“收了,快收了!”

  司祁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司尧的语气不对劲,猛地回过神来,抬手间光屏就碎了,又一打响指,清脆的一声“啪”,隔壁帐篷里,幻境应声而散。

  他转过头,就看见司尧已经侧过身去,将祁修衍整个揽进了怀里。

  祁修衍的视线还落在光屏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着红,眼底的恐惧在克制中挣扎沉浮。

  “阿衍。”司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很轻,“我在这,那是假的,都是幻境,你看清楚了,是幻境。”

  他边说着边将祁修衍那只攥紧的拳头拢进掌心里,拇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僵硬的指节。

  祁修衍的手是凉的,司尧用自己的掌心包着他,试图将那种凉意一点一点化开。

  可祁修衍的呼吸还是那样又浅又短,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

  司尧叫了他两声没有回应,便伸手托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正好落在祁修衍的脸上,将那双泛红的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

  司尧眸光沉了沉,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祁修衍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那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五指在司尧的掌心里一点一点舒展。

  掌心也开始慢慢有了温度。

  司尧的气息自唇瓣传来,熟悉又直白的触感将祁修衍从那片血泊中拉了出来。

  他用舌尖回应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碰了碰便收回去。

  司尧没有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着,停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看清楚了吗?我在这。”

  祁修衍闭上眼,睫毛在月光中轻轻颤了两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将额头更重地抵上司尧的额心。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司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最角落,背靠着帐篷壁,两条腿蜷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

  那张平日里总是张扬又带刺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少见的局促和懊恼,琥珀色的眸子垂着,不敢往司尧和祁修衍的方向看。

  方才那个幻境,为了逼玄影认清自己的心,所以他只想着结果,却忘了祁修衍经历过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