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427)

2026-07-05

  司祁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双手抱胸,翻着白眼撇着嘴,随时准备屏蔽掉那两对的恩爱画面。

  旁边那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脸晒得黝黑,正跟对面一个瘦高个说话。

  声音不大,但茶棚就这么大,隔着一张桌子,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知道,我儿子在肃州当兵,前些日子托人捎了口信回来,说是北狄百年王庭没了,彻底的没了。”

  中年汉子说到这儿,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脸上带着明显的自豪。

  “陛下御驾亲征,领着咱们的兵一路打到了王庭腹地,北狄那个老可汗的脑袋都给砍下来了。”

  对面那瘦高个儿瞪大了眼睛:“当真?我怎的没听到这消息?”

  “那还能有假?我儿子家书里亲口说的,千真万确。”中年汉子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这些年北狄年年犯边,烧杀抢掠的,咱们边关的百姓吃了多少苦头?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旁边一桌的老头儿插了一嘴:“不对啊,我听说的怎么跟你不一样?”

  “你从哪听说的?”中年汉子放下茶碗,看着老头。

  “我儿子说了,陛下冲在最前面,一剑一个北狄蛮子,那叫一个威风,咱们月归的皇帝,就该是这样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老头儿摇着头:“我虽然没到肃州城,但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沿途我听到的跟你儿子说的不一样。”

  众人听见老头是从那边来的,立马都来了精神:“说说说说,你听到的是怎么样的?”

  老头儿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陛下的确是御驾亲征了这没错,但陛下身边有位不似凡人的公子,还带着一只好大好大的老虎。”

  “北狄之所以被灭,就是这位公子带着那只大老虎,听说还有一支跟鬼一样的骑兵,眼睛都是泛着绿光的。”

  “啊?!”众人愕然的望着老头,那一张张面容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老头儿,这故事可以接地气但它不能接地府啊,什么叫跟鬼一样的兵?”

  “就是,还老虎,老虎可是猛兽,山君,什么老虎能被人驱使?你这不是扯淡吗?”

  “哈哈哈——老头儿,你这都从哪听来的?有没有点谱?”

  老头看着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的质疑,叹着气直摇头:“人呐......”

  无知不可怕,无知还不自知才最可怕。

  老头不说话了,话题自然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听着这一切的司尧与祁修衍,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喝着水,连眼神都没多抬一下。

  司祁倒是准备说两句的,但见那老头儿被那些人质疑,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人嘛,说到底都是圈在自个儿那方寸天地里的。

  眼界框住了认知,认知又反过来圈死了眼界。

  未曾亲眼见过的东西,不曾亲身经历过的事,想让旁人信服,无异于水中捞月。

  可,话说回来,谁又不是靠着自己那点认知活着的呢?

  这并非愚钝,而是人之常情。

  人只能相信与自己经验相契合的真相,再多的道理,也敌不过一句“我没见过”。

  更何况,祁修衍是君。

  帝王之身,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决荣辱。

  这世间的百姓,平日里连县令的脸都未必见得上,更何况是天子?

  世间之人面对这样一个存在,所求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安稳。

  一个无法理解的事实摆在面前,与一个能掌自己生杀予夺的君王之间,选择信谁,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人心如此,世道亦然。

  至于周慎,悄默默的打量了一下两位爷的神色,见他们都没意见,他这小卡拉米自然更不会多嘴了。

  而隔壁桌的话题,还在继续——

  “我听我姐姐说,江南那边的水患也治好了。”

  这次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袍子,看上去像是小商人。

  “近几年家书回来,不是发大水就是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今年倒是反常,来信说河道都修好了。”

  “堤坝固得结结实实的,秋后下了好几场大雨,水位涨是涨了,可愣是没漫出来。”

  “这我倒也听说了。”瘦高个接话道,“毕竟江南水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至于江南那些贪官污吏,听说是陛下派了钦差下去,一查一个准,砍了好些脑袋。”

  “我有个表舅在那边做点小买卖,说现在的官员跟前几年比简直就完全不是一拨人。”

  “以前你有点什么事求到衙门去,门都进不去。”

  “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衙门口专门被设了牌子,写着‘有冤来告’四个大字,你只要有冤屈,递了状子就有人接,真给你查。”

  “可不是嘛。”中年汉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诶了一声。

  “诶大伙,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不明所以。

  “这一年多来变化是真大,以前走到哪儿都听人骂,说朝廷不管百姓死活,现在你听听,谁还骂?都是夸的。”

  “对对对,说起这个我就有话说了,我们村子一直遭受着山匪的袭扰,就一个多月前吧......”

  那人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一会才继续道。

  “听说是一小队穿着黑衣服的人,一个晚上就把那土匪窝给端了,可惜当时我不在家,没见到,唉——”

  “就是就是,以前走哪都是暴君当道,民不聊生,如今看来,怕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没那么好坐啊......”

  几个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别的,什么商税减了,什么徭役轻了,什么邻村的谁家儿子在县衙里当差。

  说现在办案不再看人下菜碟了,该抓的抓该放的放,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司祁一边啃饼子一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偷偷去看祁修衍,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地坐着,端着一碗粗茶慢慢地喝着,时不时给司尧递点点心。

  司尧倒是在真正的听着周围那些嘈杂的对话,视线落在祁修衍身上时,是化不开的心疼。

  这个傻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玄影和墨刃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原本两人都在腻腻歪歪的低声说着什么。

  可在听到那人说起土匪时,同时转眸看了过去。

  倒是巧了,竟然在这里还能碰上之前随手为之的受益人。

  两人相视而笑,什么都没说。

  司祁看看这俩,又看看那俩,眼角直抽抽,赶紧把目光转开,落在棚子外面那条官道上,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像......

  这些狗粮,也没有那么的难吃呢,确实是甜的,开心的,就是......

  逮着他一个喂,有点齁得慌啊,要被腻死了。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落在茶碗里,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507章 :与民同乐,大赦天下

  歇够了脚,一行人继续上路。

  出了茶棚没多远,路边又走过几个背着包袱的妇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我听说陛下这次亲征回来,要大赦天下?”

  “大赦不大赦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可想听一听?”

  另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在宫里当差,前些日子传了信出来,说陛下要立后了。”

  “立后?”

  “可不是嘛,大婚的帖子都发了,满京城都张罗起来了,说是要办得空前盛大。”

  这些话传进几人耳朵里,司尧与祁修衍倒没啥感觉,玄影墨刃倒也还好,除了有些错愕。

  而周慎,刚好一口水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噗”一声全喷了出来,差点给自己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