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祁修衍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
两人的筷子在空中相遇,短暂对峙。
司尧没动。
祁修衍也没动。
“你挡着朕了。”祁修衍说。
“你先挡着我的。”司尧说。
“朕先夹的。”
“我筷子先到。”
“......强词夺理。”
“那你让不让?”
“不让。”
第96章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呢?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寸的距离,谁也不肯先退让。
福公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玄影墨刃隐在暗处,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旁边伺候布菜的小太监们虽然见过几次,可到底不如福公公几人见的多。
他们看着陛下和那位司尧公子为了一块鱼、一块肉,筷子在空中较劲,争得面红耳赤。
不对,面红耳赤的是司尧公子,陛下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小太监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最后还是司尧先收手。
他“啧”了一声,筷子一转,夹走了旁边那盘炒青菜。
“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祁修衍唇角微扬,将那鱼夹进自己碗里,吃得慢条斯理。
然而,一次退让换来的结果就是,不管司尧夹什么,祁修衍的筷子总是时不时的就拦了过来。
“祁修衍,”司尧放下筷子,眯眼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修衍抬眼看他,眼神无辜:“何意?”
“你少装。”
“朕只是正常用膳。”
“正常用膳你专跟我抢?”
“这桌上每一道菜,朕都可食得。”
“那你非要跟我夹同一块?”
“巧合。”
“......”
司尧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行。”他说,“你行。”
然后他直接端起那盘还剩大半的红烧肉,倒了一半进自己碗里。
祁修衍:“......”
清蒸鱼,戳开,倒一半。
祁修衍:“......”
炒时蔬,倒一半。
祁修衍:“......”
司尧端起汤盅,想了想,放下。
“给你留点。”
然后他把汤盅推到自己手边,拿起勺子。
祁修衍看着面前几乎空空如也的膳桌,又看看司尧面前堆成小山的三只碗。
殿内安静了片刻。
福公公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玄影墨刃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小太监们已经彻底傻了。
这、这这这,这也行吗?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从司尧面前那堆成小山的碗里,夹走了一块红烧肉。
“你——”司尧瞪他。
祁修衍将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朕的银子。”他挑着眉,唇角微扬。
司尧:“......”
好像无法反驳。
他低头,飞快地扒饭。
祁修衍又夹走一块鱼。
司尧装作没看见。
祁修衍又夹走一块肉。
司尧继续装作没看见。
祁修衍又伸手——
“你有完没完?!”司尧护着碗,“这还有大半碗呢,你瞎啊?”
祁修衍收回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你碗里的,”他说,“香些。”
司尧:“......”
【宿主,】系统的声音弱弱响起,【他这是在撩你吧?一定是吧?】
司尧:【......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
系统:【本系统很正常的。】
司尧:【哪个正常人天天往那方面想?】
系统:【宿主,首先呢我不是人。】
【其次,宿主你看他今天,盯着你看了半个时辰,还说你碗里的饭香,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司尧筷子一顿。
【他盯我?】
系统:【......!!!】
糟糕,说漏嘴了!
【没、没有!】系统连忙补救,【我是说,他、他刚才看你碗里的饭盯了半个时辰,对,就是这样!】
司尧皱眉。
祁修衍盯他碗里的饭盯了半个时辰?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系统:【不是不是,半分钟半分钟,说错了说错了。】
司尧眉心狠狠紧着,盯着祁修衍的视线莫名的就有些变了。
祁修衍被他看的有些不解:“你这般盯着朕做什么?”
“不过是吃你几块肉罢了,不至于又要杀了朕吧?”
司尧没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的他又说不上来。
“祁修衍。”他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祁修衍依旧不解,回望着他。
司尧死死盯着他的脸,似乎是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须臾才继续道。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呢?”
祁修衍听见这话,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却并没有何处不妥:“朕何处不对劲?”
司尧:......
这也不像啊,真的是自己敏感了?
“无不无聊?”最终,司尧丢下一句,然后继续低头扒饭,没一会时间就吃完了。
祁修衍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一个奇葩。
————
午膳刚撤下,福公公便进来禀报:“陛下,吏部尚书沈敬之求见。”
祁修衍正在喝茶,闻言抬眼。
“沈敬之?”
“是。”福公公垂首,“沈大人已在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启奏。”
祁修衍放下茶盏,没有立刻说话。
司尧正翘着二郎腿,捏着一块点心吃得悠哉,见祁修衍看过来,他挑了挑眉。
“看我干嘛?人家求见的是你。”
祁修衍收回视线,对福公公淡淡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沈敬之躬身入殿。
他步伐谨慎,进殿后便立刻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臣沈敬之,叩见陛下。”
祁修衍没有叫起,只是看着他。
“沈爱卿何事求见?”
沈敬之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他张了张嘴,那早已打好腹稿的话此刻却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想起家中那一地狼藉,女儿红肿的双眼,夫人哭天抢地的哀求......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臣......”
“臣是为小女的婚事而来。”
祁修衍没说话。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沈敬之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人都到这了,也只能继续说下去:“小女,年方十五,自幼养在深闺,性子软弱。”
“那李蕴之子李文轩,臣也打听过,那孩子性情跳脱,与臣小女恐、恐非良配。”
“求陛下开恩,怜小女年幼,容臣为其另择夫婿。”
第97章 :今夜就出嫁
殿内一片死寂。
司尧捏着点心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向祁修衍,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敬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沈敬之?
沈小姐?
那位沈小姐,被祁修衍指婚了?
他看向祁修衍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这人什么意思?
【宿主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意识里炸开,激动得像磕了药,【暴君这是在给你报仇吧?】
【暴君肯定是知道那沈小姐之前想把你买回去,还派人欺负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