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一怔,随即深深叩首:“属下必不负主子所托。”
“明日开始,你便是朕。”祁修衍淡淡道。
玄寂垂首:“是。”
————
是夜,亥时三刻。
司尧正抱着小狸在偏殿睡得昏天黑地,忽然被人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祁修衍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森”的脸。
“起来。”祁修衍言简意赅。
司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祁修衍,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祁修衍,你丫的到底有什么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发癫啊?”
“南下。”祁修衍说。
司尧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南下?现在?”
“嗯。”
司尧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
“快子时了。”
“子时你跟我说南下?”司尧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脑子没病吧?”
祁修衍没理他,直接伸手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司尧臂弯里还抱着小狸。
“穿衣服,走。”
司尧被拽得踉跄两步,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甩开祁修衍的手,瞪着他:“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朕乐意,你有意见?”祁修衍淡淡道。
司尧:......
“我靠你奶奶个腿。”他将小狸朝床上一扔,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一边手脚麻利的套上衣服。
小狸被吵醒不解的望着眼前的俩人,司尧转身准备走,刚抬脚又顿住,终是伸手将小狸捞上,然后才跟着祁修衍出了偏殿。
殿外,玄影墨刃已经等候多时。
福公公也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月光下,五道身影无声地穿过回廊,从养心殿后门离开。
宫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驾车的是个普通打扮的中年汉子,见几人过来,立刻跳下车,无声地掀开车帘。
祁修衍率先上车,司尧抱着小狸紧随其后,福公公、玄影、墨刃也依次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融入夜色之中。
————
马车一路向西,在夜色中疾驰。
司尧靠在车壁上,怀里的小狸正瞪着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祁修衍,”他开口,“那几个尚书,是不是也被你弄出城了?”
祁修衍闭着眼养神,闻言“嗯”了一声。
“关哪儿了?”
“城外庄子里。”
司尧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祁修衍,”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特恨你?”
祁修衍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唇角也微微扬起。
“恨朕的人多了,不缺他们几个。”
司尧深有所感的点点头:“也是,毕竟虱子多了不怕咬。”
祁修衍重新闭上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司尧靠回车壁:“那不行,小爷这嘴向来都闲不住,特别是对着你的时候。”
祁修衍再次睁开眼睛:“朕迟早给它封起来。”
司尧嗤笑:“都要南下了,你这自称得改改了。”
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马车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车夫低声道:“主子,到了。”
祁修衍睁开眼,率先下车。
司尧抱着小狸跟在他身后,一下车,就看到眼前一座占地不小的庄子。
庄子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庄子门口,两个玄甲卫打扮的人正在值守,见祁修衍过来,立刻单膝跪地。
祁修衍抬了抬手,两人无声地退到一旁。
“人呢?”
第112章 :祁修衍,你是故意的吧?
“回主子,都在后院厢房里。”一个玄甲卫低声回答,“按主子吩咐,好吃好喝招待着,没亏待。”
祁修衍微微颔首,抬脚朝庄子里走去。
司尧跟在他身后,笑得意味深长。
“好吃好喝招待着?”他压低声音,“祁修衍,你这是要养肥了再杀?”
祁修衍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朕没那么无聊。”
“那你这是?”
祁修衍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你不是一直想看朕收拾他们吗?”
司尧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祁修衍,”他竖起大拇指,“你丫的真是越来越会来事儿了。”
祁修衍唇角微扬,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后院厢房里,六位尚书正各自坐在房中,辗转难眠。
这几日,他们被关在这庄子里,虽然吃穿不愁,但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陛下到底要干什么?
把他们关在这里,又不审问,又不处置,就这么晾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敬之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中思绪乱糟糟的,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敬之猛地站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道玄色身影......
沈敬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经被推开。
祁修衍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沈敬之身上。
“沈爱卿,”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几日,住得可好?”
沈敬之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臣......臣、叩见陛下。”
祁修衍没叫起,只是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
司尧跟在他身后,抱着小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祁修衍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沈敬之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司尧那副悠哉的模样,心里更虚了。
这位爷怎么也来了?
难道......
难道当真是为了那孽女一事来算账的?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很快,其余五位尚书也被人带了进来,五人鱼贯而入,一进门便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叩见陛下。”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六位尚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司尧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疯子,还会玩心理战呢?
终于,祁修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可知,朕为何将你们带来此处?”
六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答话。
沈敬之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开口:“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
祁修衍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没说话,而是转眸看向旁边的玄影。
玄影会意,立刻带着几个玄甲卫上前,手里捧着几个包袱。
“诸位大人,这是你们路上用的东西。”玄影将包袱递给六人。
“里面有换洗衣裳、干粮、水囊,还有......草鞋。”
六人接过包袱,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
草鞋?
让他们穿草鞋?
沈敬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祁修衍一个眼神扫过来,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司尧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草鞋?
绝了。
“陛下,”李蕴终于忍不住开口,“臣等......要穿这个?”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