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红烧肉可以,但您只能吃一块,医生说您血糖……”
话没说完,老将军就拿着拐棍朝他小腿上轻轻来了下:“让你去你就去!”
沈临无奈地笑了笑,看向季听道:“小季,你先坐,我去一趟。”
等他再回来,一老一小已经聊起了天,主要是沈公达说,季听就安静地听着。
“我们在朝作战的时候,有一种叫波波沙的冲锋枪,那枪啊,好使倒是挺好使的,就是一上冻就总是卡壳,所以二拐子就想了个办法,让我们把枪捂到衣服里,作战的时候再拿出来突突敌人。”
提起昔日的战友,老将军历经风霜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怀念:“二拐子打枪可厉害了,入伍前枪都没碰过,后来端起狙击枪不用瞄准镜都能一枪撂倒一个。”
“可惜啊,他牺牲的时候才16岁,我连他的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沈公达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冰原上,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冷天气,他们常常一趴就是一夜。
“M军的轰炸机不断地在我们头顶盘旋,炸弹扔下来,多少战友就这么牺牲了。”老爷子说到这里,眼睛已经红了:“那时候我们的飞机少啊,太少了……”
季听从来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心里沉痛,说不出话来。
沈临这时走了过来,路过季听身边时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坐到了沈公达身边:“爷爷,咱们现在的飞机可多了,阅兵仪式飞十天十夜都飞不完。再说了,我们国家现在有小季这样的年轻人,一定会铭记历史,创造历史的。”
沈公达听了这话,看向季听:“你这次给的那两样技术,是跟造飞机有关的吗?”
“相关。其中一项是改进新型地空导弹火金五号的技术,一旦研制成功,火金五号的射程会超过2000公里,在反潜作战和压制M军的能力上,将彻底重塑亚太地区的战略格局。”
老将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能造成功吗?”
季听从不做这种100%的保证,可此时看着老人期盼的眼神,他点了点头:“一定能。”
“好,好。”沈公达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一把紧紧握住季听的手,“走,爷爷给你吃肉。”
一顿饭下来,沈临这个亲孙子被晾在一旁,沈公达满心满眼都是季听,碗里的红烧肉都堆得冒尖了。
要不是季听有家有父母,说不定沈公达当场就把人认下了。
认不成干孙子,老爷子开始迂回战术:“小季啊,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季听微微一怔,沈临见状,开口帮他解围:“爷爷,人家小季还小呢,才19岁,正是用功读书的年纪。”
“19咋了,我18岁都跟你奶奶有你们大姑了!”
沈临失笑,“那怎么能一样,您那个时候结婚都早,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晚育。”
“你吃你的饭。”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看回季听:“小季,你跟爷爷说,你喜欢女娃还是男娃啊?”
这话季听更回答不上来了,只能道:“还没谈过恋爱,不清楚。”
“那你,”老爷子看着他白净的脸,试探道:“见没见过我们家木岚啊?”
“爷爷!”沈临尴尬地脸上都要挂不住了,干脆夹了一块红烧肉过去:“您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奶奶骂人我扛着。”
吃完饭,沈公达还舍不得人走,最后是沈临找借口才把人送走了。
两人到了门口,季听对沈临道:“沈政委,你交出技术的时候,就说是你给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我才终于想通的。”
沈临愣了愣,“为什么?”
“沈先生之前说,钱好还,人情债难清。我大哥上次为了我的事请你帮忙,所以这次我想替他还你这个人情。”
沈临听了这话心里又感慨又有一点点发酸,看看人家这弟弟,再看看他那个弟弟。
为了个男人跟家里闹翻,到现在过年也不回家。
沈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跟你说实话吧,上次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这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我不能揽功。”
见他这么诚恳,季听沉默了片刻:“功劳我可以不要,但关于秦在野的事,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一刻钟后,送完人的沈临回来了。
沈公达没有回去休息,就坐在客厅等着他:“你过来。”
沈临走了过去,老爷子板着脸问:“我过来的时候没听全,你现在跟我说说,小季跟秦家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事说来话长又牵扯太多,于是沈临就总结了一下,重点说了说季听是怎么帮国家抓住间谍,又是怎么在卫戍区受到不公平的监禁,人还差点就被秦在野折磨没了。
“混账东西!”
沈公达一跺拐杖,气得胸口起伏:“秦家现在是越来越了不得了,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被人民称为子弟兵的人!”
“爷爷,您别激动,这件事我……”
“你明天就送我去卫戍区,这事要是不能给小季一个交代,我老头子就别上枪亲自去抓秦明忠!”
第157章 虚惊一场
季听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进门后准备先回房间取个东西,没想到在楼梯口正好撞见下来的凌熙。
自从上回两人闹崩后,凌熙心里就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这会儿见到季听脸色一下就落了下来。
季听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视他为无物,从身边走过就径直上楼了。
“季听。”
凌熙开口叫住了他,自己的身体却紧张的绷紧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身侧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你不要以为……”
喀嗒,开门声。
砰,关门声。
凌熙呼吸一滞,扭头看去,只见季听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他紧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委屈,不知过了多久,两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总有一天,他会让季听后悔这样对待他!
这天晚上,季砚执九点才回来。
进门换了身衣服又去了书房,快到睡觉的时间才回房间。
季砚执一进卧室就看到季听正捧着一本书看,书封上写着《语文高考满分作文》几个大字。
他愣了下,皱起眉:“你看满分作文干什么?”
季听放下书,迷茫地看向他:“应战高考啊,是你要求的,你忘了吗?”
数理化对季听来说肯定不是问题,但是他在语言表达能力上一直有缺陷,所以作文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重灾区。
季砚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曾经说的话反噎一口。他更没想到季听竟然把那么早的约定还放在心上,还一直在默默遵守着。
他欲言又止,最后上前把书从季听手里抽走了:“台灯光线不好,伤眼睛,白天你有空再看。”
虽然还剩几篇就看完了,但季听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砚执上床后,两人各自放平枕头,一起躺下了。
“季砚执。”
正要去关台灯的季砚执收回了手,扭过脸:“干嘛?”
季听侧过身来,问道:“你春节之后似乎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季砚执沉默了片刻,“集团的事,你不用管。”
季听微微敛下眸,其实他不说季听也清楚:[自从季世泽回来,世力就正式变成了战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父子俩早就是不死不休地敌人了。]
季砚执没想到他小脑袋瓜里还在操心这些事,于是道:“你不用想东想西的,再晚我也会回老宅睡觉。”
其实以前他忙到九点以后就会在集团休息,那个休息室就是专门准备的,但这种话季砚执怎么会告诉季听呢,他只会觉得矫情。
季听闻言,看了他几秒:“是不是我跟你睡觉这件事,给你造成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