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季砚执的名字,他的指尖还是没有落下,直到手机自动息屏。
他把肘子留给了季砚执,并开放开发权限,让它可以被应用在以后世力的产品上。
“主人,其实我知道二主人在哪。”
季听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身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又过了一个小时,接他的车停在了主楼前。
管家看着他拎着行李箱下来,讶然道:“二少爷,您要出远门啊?”
季听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杨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您好好照看季砚执。”
“放心吧,有我呢。”
季听走出前厅,上车的时候,他转头朝东楼看了一眼。
三楼东南角的窗帘晃了晃,像被风惊动的蛛网,又像有人仓促后退时带起的涟漪。
季听感觉心脏像是被掐了一下,眼圈泛起的洇红还未清晰,就被他敛了下去。
“季先生,季先生?”
“没事。”季听又驻足了片刻,嗓音复又变得坚定起来:“走吧。”
随着车门关上的轻响,管家站在台阶上摆手:“二少爷,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看着车子驶出大门口,杨叔皱起眉。奇怪,大少爷到底去哪了,怎么也不来送二少爷。
昏暗的房间中,肘子完全难以置信地看着季砚执:“你,你就这么让主人走了?你不让他见你最后一面,他心里肯定会有遗憾的。”
季砚执脸色苍白,灰败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不会有遗憾的。”
要是有就好了,有了遗憾,他才会惦记着回来圆上。
第385章 季听,讨厌鬼
季听走了之后,季砚执生了一场病。
什么病管家也不知道,因为季砚执不让医生看,自己在家躺了两天就去上班了。
孙烨再见到他时,人瘦了一圈,虽然精神上看不出消沉的感觉,但整个人周身仿佛结了一层雾凇,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冰冷。
秘书将杯子放到孙烨面前,关上门出去了。
“你找我什么事。”季砚执开门见山地道。
孙烨见状,将文件直接拿了出来:“从今天开始,国安局全面负责你的人身安全,24小时贴身保护。”
季砚执看了眼面前的纸,嗓音没什么起伏地道:“保护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季听临走前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所以上面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
“那你们还问我做什么。”
孙烨笑了笑,道:“那万一你不满意人选呢,我们肯定是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见的。”
孙烨已经做好了铩羽而归的准备,没想到季砚执拿起笔,三两下就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孙烨顺势道:“沈老板研究了新菜,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木岚云筑?”
“你自己去吧。”
孙烨沉默了片刻,道:“季听会回来的。”
季砚执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置气的话了,不过孙烨也能理解,换成是谁都得郁闷。
“既然你不想去木岚云筑,那就说件你感兴趣的事吧。”孙烨微微压低嗓音,道:“秦在野后天到京市,原本他上周就要回来的,但之前在海地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才拖到现在。”
他说完这些话,季砚执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也没有追问。
他不问,孙烨只好自己说:“他审凌熙的时候,你来么?”
季砚执冷淡地道:“再说吧。”
“行,那你要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
孙烨离开后,方杰敲门进来:“董事长,您中午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吃吧。”
方杰欲言又止,想着还是准备好,季董要不要吃只能看他心情。
门再次被关上后,季砚执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实在不愿意想起季听,更不想听别人提起季听,但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空乏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少了什么。
昨天他在床上待了一天,大白天拉着窗帘,昏暗的房间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季砚执就这么毫无意义地躺着,明明没睡着但也不清醒,就是什么也不想做。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那一瞬间他像触电般的弹了起来。光着脚一口气跑到衣帽间门口,却只看见了半边空排的衣架。
那些廉价落伍的,颜色沉闷得像是中年人才穿的丑衣服,以往他嫌弃得要命的东西,现在却连看一眼都是奢望。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时,心里忽然觉得季听这个人理智到残忍。
换做是他根本就舍不得,哪怕要走,也会见一面再走。
季听是个讨厌鬼。
季听是个浑身上下满是缺点的讨厌鬼。
季听是个……
季耳朵不是讨厌鬼,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是季砚执最爱的人,爱到哪怕只是在心里骂两句先把自己难受得不行。
季砚执低下头,虽然舍不得骂了,但生气还是要生的。
他想,等季耳朵回来,他一定几天几夜都不跟他说一句话!
此时此刻,距离京市1200多公里外,秦岭深处。
八百里秦川之下,深纵万米的地下核长城,犹如一条巨龙潜伏在崇山峻岭之下。
季听到了之后,受到了基地领导的热烈欢迎。
双方刚刚握完手,领导原本想让季听先休息一下,好歹吃口热饭,结果季听却问人都到了没有。
“目前已经到了72位,还有6个人在……”
“不等了,直接开始。”
十几分钟后,季听站在全息投影仪的蓝光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金属氢样本。
五百米深的岩层将会议厅包裹成密封的茧,防辐射铅板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灰,像某种远古生物的鳞片。
“诸位有17分钟阅读手上的资料,看完举手示意。”他的声音在环形会议厅激起细微的回响。
72位院士的呼吸频率在空气过滤系统的嗡鸣中清晰可辨,最前排的曹恒志院士正在调整助听器,苍老的手背上凸起的静脉如同纠缠的超导线圈。
17分钟一到,全息屏准时亮起,三维晶格结构开始缓慢自旋。
第三排穿深灰西装的研究员瞳孔骤然收缩——他是华科院最年轻的凝聚态物理专家,三个月前在《自然》发表过临界温度预测模型。
而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之前发表的内容。
"传统超导体的库珀对在常温下会因晶格振动解体。"季听点击投影,六边形蜂巢结构突然扭曲成双螺旋:"我的方案是用纳米级磁通钉扎制造赝能隙。"
金属氢样本在口袋发烫,他脑中自动想象出原子核在强磁场下排列成狄拉克锥的模样。
曹恒志眉心拧得死紧,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季总师,我们不怀疑您的能力,但您这是在挑战凝聚态物理的百年基石。”
季听看向他,只见老人面前的铭牌反射着冷光,那上面刻着两院院士和三个国家级科技奖章。
"两个月前我改良托卡马克装置时,发现氘氚等离子体湍流中存在反常量子态。"季听调出加密档案,红色绝密印章在数据流上跳动,"这是第127次实验结果。"全息屏切换成实时监控,地下三层的超导磁体正在发出幽蓝辉光,主计算机的散热系统发出蜂鸣警报。
穿深灰西装的研究员突然站起来:"您的晶格常数设定违背BCS理论阈值!"
"所以需要重离子加速器,明早七点,同步辐射光源会进行μ子束流调制。”季听说完这句话,神色清冷地看着他:“下次再有质疑时,先自己验证,验证不了晚一天再问我。”
听到这句丝毫不留情面的话,郑院士悄悄靠向旁边的林院士:“我之前没跟过季老师的实验,但我听说他的脾气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