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情敌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367)

2026-07-06

  副总统贝内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伯格曼身上。他看向对方的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愤怒、以及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屈辱。

  如果没有这个人的错误理论,如果没有这该死的17%误差,或许米国会是第二个……不!以米国的底蕴,米国本该是第一个掌握室温超导的国家!!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副总统的心脏,让他死死攥紧的拳头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季砚执将他‘精彩’的脸色尽收眼底,这会儿实在压不住唇角,只能握拳抵在唇前,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

  陆永康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微微偏过头来:“你那会儿说你们家谁脾气不好来着?我记得说的是你吧?”

  季砚执强吸一口气,声音却仍旧带着克制不住的颤笑:“还是要分情况的,毕竟季院士发火,我也是要怕的。”

  再看伯格曼教授,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面如死灰。不过片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眼神涣散空洞,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

  如果他了解华国的道教体系,大概就会明白何谓——道心崩殂,道基尽毁,此生修为,再无寸进可能。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季听,脸上依旧不见半分得意或嘲讽。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再开口时竟带上了一丝近乎学术探讨的温和:“如果华国没有在室温超导材料上率先取得突破,那么这个‘系统性偏差’的存在,或许在未来几年内,随着极端条件下实验精度的提升,会被其他领域的研究者逐渐察觉。”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伯格曼那崩溃的脸上:“今天既然你主动提到了这个理论体系,我便将它提前指出来,权当……”

  说到这,季听似乎卡壳了,全场只有季砚执清楚他顿住的原因。

  [院长好像说过,这种场合,嗯……要用上一些,外交辞令性质的表达?]

  季砚执从喉间沁出一声笑,眼神既无奈又宠溺,简直都要被季听可爱死了。

  就在这微妙的、全场屏息等待的短暂寂静中——

  季听那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无意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诛心的一刀:“权当是我代表华国科学家,赠予你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份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第441章 人生克星

  “噗……咳咳咳咳……”

  一句‘小礼物’呛得正在喝茶的唐院士咳嗽起来,旁边的潘院士见状,一边笑一边给他拍背。

  “总师这说话方式啊,”林院士哭笑不得地摇着头:“别说外人了,咱们一开始都适应了好一阵。”

  一开始他们完全不了解季听的性格,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天才和有实力的刻板印象上。

  等到一起工作,他们发现季听在讲解什么内容后,如果你没有给他确切的答复,他就会看着你的眼睛问:“我讲的内容里,有什么让你理解困难或者完全不明白的地方吗?”

  起初他们觉得是总师是认为他们这些老家伙吸收慢,反应跟不上,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郁闷。

  等时间长了,他们这才明白总师所有的回答包括他问的问题,永远只停留在表面意思上,不包含任何冷嘲热讽或者正话反说。

  又比如这次,总师的逻辑一定是我确实没想要揪出你的问题,但你自己要提,那我就顺便指出你的错误。

  又因为华国已经有了室温超导材料,现在指出错误对米国而言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所以才说成是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些老家伙听得那叫一个舒坦,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把季听揉几下。

  米国这次访问,本质上就是来求着华国要材料的。结果一上来就搞小动作想压人一头,还让老伯格曼摆出倚老卖老的架势。这下好了,撞了最硬的南墙,总算知道头破血流是什么滋味了吧?

  在副总统气疯之前,授奖仪式提前结束。

  陆永康原本还想多留两人一阵,但是季听说有事可以过几天再说,他累了,只想回家休息。

  陆永康忍俊不禁,他就说这兄弟俩说话一个比一个直吧。

  离开的时候,季听上前拉住了季砚执的手。季砚执下意识绷紧了手臂,可片刻之后,他紧紧地握住了季听的手。

  两个人被一路护送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季听罕见地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

  季砚执的心头像是被拧了一下,抬手将人揽过来靠在肩上,嘴上却又不饶人:“谁逼着你非要赶回来了,你觉得你不出现,我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季听调整了姿势,靠得更舒服一点:“本来就是要回来的,只不过提前了一天而已。”

  季砚执此时还没抓住重点,拧眉道:“为什么提前,你别跟我说就是因为这个破仪式?”

  季听从他怀里抬起头,盯了几秒:“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克星,绝对是他的人生克星。

  季砚执唇角倏地弹起又别扭压下,别过脸咕哝道:“我又不会跑,人不就在这儿吗,晚一天也能看到。”

  “可那样我就少看你十几个小时了,会让我有一种直观的损失感。”

  更完蛋了,季耳朵的情话又进阶了。

  季砚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睡一会儿,不许再说话了。”

  季听是真的累了,为了提前一天回来,他昨晚连夜整合数据资料,加起来有30多个小时没合眼。

  最后还是曹老看不下去了,让他什么也别管马上走人,剩下的事全交给他们。

  车子还没到第一个路口,季听就陷入了深睡状态。

  季砚执有些后悔先前没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着,只能压低嗓音,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一点。

  到家后,季砚执是直接把人从车库抱上去的。

  季听被放到床上时,短暂地醒了一下。就在季砚执正要为他掖好被角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季砚执。”

  “嗯?”季砚执停住动作,抬眸看向半隐在昏暗中的人。

  季听依旧合着眼帘,仿佛那句呓语还未消散:“我这次回来,年内都不会走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季砚执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先是巨大的、猝不及防的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的心脏从胸腔跃出。

  可没过一会儿,一丝难以置信的犹疑又悄然掠过心头:现在可是才一月份,耳朵真的能留下来?还能这么久?

  ……几乎在念头成型的刹那,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可能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季耳朵绝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尤其在耗尽三年心血的关头上……所以,所以能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下意识地看回季听,喉间有千言万语急于滚出。可映入眸间的,是季听再度沉入酣眠的面容。季砚执所有翻涌到嘴边的话,都被这片寂静无声地摁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季听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季砚执立了片刻,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到床边,他俯下身,动作近乎虔诚地替季听擦拭掉脸颊和颈侧沾染的灰尘。

  擦拭完后他去拿了睡衣,帮季听换上后,再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季砚执没有离开,而是在床畔的阴影里静坐了许久。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房间里只有两人交替的呼吸。他看着季听沉静的睡颜,那被反复强压下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念头——

  关于留下,关于原因,关于那不敢深思却几乎确信的可能,在这漫长而无声的注视里一点点被梳理、被确认、被夹杂着欢悦吞入腹中,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静默。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季砚执终于缓缓起身,指腹在门把手上极轻地停顿了一息,最后近乎无声地合拢了门板,留下床上人一片安稳,独自走下了楼。

  “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