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学的?你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季砚执不信。
季听心里早就有了预设,于是淡然地解释道:“按摩椅的控制系统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程序,而且它自带云平台,操作自然更简单。”说完,他还示意的指了下座椅的控制面板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这话倒是没错,按摩椅再高端也是生活类家电,的确用不上什么复杂的高科技。
虽然把怀疑暂时堵了回去,但季砚执还是隐隐觉得有问题:“你什么时候对编程感兴趣了?”
这次季听回答的就不那么顺畅了,他想了一会儿:“不算是感兴趣吧,多半是当时不想让大脑滞空。”
季砚执听着他仿佛在谈论天气的口吻,一股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看来他真的冤枉瑞禾那个周医生了,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季砚执收回目光,出于自嘲地笑了一声。
季听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笑,感觉不是高兴,但也不像是生气,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为什么笑?”他想知道答案,这有助于他的社会化训练。
“我想笑就笑,还要跟你解释吗?”季砚执觉得这话问得蠢死了。
“嗯。”季听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刚才回答了你那么多的问题,你也应该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是吧?季砚执冷笑着:“那刚才是谁把我吊在半空的?”
“是沙发按摩椅。”
季砚执一噎,“那按摩椅不也是你弄坏的吗?”
季听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它之前就坏了,只是故障正好发生在你坐在它上面的时候。”
“那还是我命不好了?”
季听觉得再说下去对方又要生气了,妥协道:“是我不该乱按。”
季砚执不知道自己又被让了一回,冷哼一声,靠回了椅背。
结果一看荧幕,又是陆言初那张脸。
他干脆不看了,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欠我一部电影,晚上等我回来继续看。”
有些事情他还是要独自理一理,待在这里思绪不清楚,得回房间安静的想。
“今天晚上?”季听摇了摇头,拒绝道:“睡醒了我有自己的事情做,没时间陪你看电影了。”
“你自己的事情?”季砚执双眸蓦地多了一丝探究:“什么事?”
季听停顿了一下,道:“打游戏。”
[美杜莎才刚刚开始做,今天估计跟昨天一样,一整天都要在游戏室了。]
季听,在游戏室里,做美杜莎??
季砚执脑中满是拧出的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想不通,于是把脸一板:“不行,晚上必须陪我看电影。”
季听觉得他不讲道理,“陆言初的电影又不是恐怖片,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陪?”
“少废话,没得商量。”话音一落,季砚执就迈步走了出去。
季听追上他的脚步,坚定自己的立场:“反正我不会来,你自己看。”
说完,他就加快步伐超过了季砚执。
季砚执深眸一眯,忽然上前用胳膊一把挎住了季听的脖子:“看不看?”
他勒得一点也不紧,但肌肉重量却压的季听弯下了腰:“季砚执,你松开我。”
“看不看?”
“我不看!”
冷不丁的,一道女声忽然在走廊那头响起:“小听?”
季砚执浑身骤然一僵,他机械般的抬起头,只见不知何时回来的林清一脸焦急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第57章 迟来的愧悔
季听忽然感觉季砚执的胳膊松开了,他的头刚才被对方夹在肋旁,压根没听见动静。
结果就是他刚直起腰来,就被跑来的林清护到了身后。
“小执,你、你想对小听做什么?”她整个人惊惶又害怕,就像季砚执手上有把刀一样。
季听一怔,刚要开口,就听季砚执喉间溢出一道极为讽刺地笑声。
“我能做什么?”他翘着唇角,眉眼间戏谑又蔑然:“当然是弄死他了。”
林清浑身一颤,抖着嘴唇:“你要是有什么气朝我撒,小听只是个孩子。”
“呵,留着你这副德行演给季世泽看吧。”季砚执转身,最后一句话扔得又冷又狠:“识相点,少来恶心我。”
看着他走远,林清赶紧转过身确认:“小听,你没事吧?”
季听向后退了点,语气因为生疏而变得冷淡:“季砚执没对我做什么,刚才也只是在打闹,他胳膊都没使劲。”
“可是他刚才说……”
“如果他真想杀了我,你们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动手了,何必要说到你面前。”别说是季砚执了,连季听都有些气闷。
以前这种冤假错案就不少,小的时候原主一哭,季世泽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罚季砚执,管家要是求情,季砚执就会被罚得更惨。
林清眼中怔忡,愣了半晌,她垂下长长的眼睫:“你大哥一向讨厌我们,所以我一看到他动手,就以为他在打你。”
季家这段持续多年且混乱又充满仇恨的伦理关系,季听无从评价,也从来没想过要化解。
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所以季听道:“你误会他了,应该给他道歉。”
林清错愕地抬起头,“你、你让我,给他,道歉?”
季听微微颔首:“嗯。”
林清的心又倏地提了起来,上下看了季听好几眼。儿子不仅没告状,还让他反过来给小执道歉?
她猛地握住季听的胳膊:“你跟妈妈说,你哥他是不是真的打你了?”
季听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他微蹙起眉,推下林清的手:“没有,季砚执不会做这种事。”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季听打心里觉得:[季砚执无非就是控制欲强,说话难听,脾气暴躁,容易别扭……]
每听到一个形容词,楼上的季砚执脸就黑一分,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攥握成拳。
[虽然缺点很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人品的底色依旧是个好人。]
好人?
季砚执讽刺地嗤了声,这就给他贴上好人标签了,难怪季耳朵这么多年总是记吃不记打。
他心里不屑,却看不到自己眉眼间的戾气消减,转而消弭于无形。
林清几番确认,这才相信季砚执没对季听动过手,可脸上的紧张却半分没有缓解:“我知道你二叔和季瑞的事了,听说你爷爷还怀疑到你头上了是不是?”
要不为了这件事,她也不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提前从国外回来。
季听想了想,回道:“季震霆应该不是怀疑,他只是想在众人面前找个借口,让我去给季立平顶罪。”
林清呼吸一滞,霎那间,她的眼泪像开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他怎么能这么做!你好歹也是季家的血脉,季立平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了吗?!”
“他凭什么让你顶罪,凭什么让你去顶罪……”她呜咽得厉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积压的委屈和悲愤一时到达了极点。
自打她嫁进这个家,季家上下一直都看不起她,她也始终为自己的选择忍气吞声,不敢在人前显露半点情绪。可她这么多年的忍耻苟活,换来的却是季听被羞辱轻贱。
想到这里,林清彻底陷入了崩溃,她整个人哭的站都站不住,只能握住季听的手不断地愧悔。
“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妈妈错了……”
季听没想到她的情绪会这么激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事情都过去了,那天季砚执把我从鹤园带了出来,季震霆后面也没再说什么。”
林清蓦地一顿,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季听,眼泪还在不断从脸上淌下:“是小执…是他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