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初想也不想就朝楼梯走去,曾总却起身拉住了他:“哎呀送个药而已,你看你这紧张劲儿,你还怕小季跟老彭跑了啊。”
苗薇看到陆言初神色微变,以为是曾总的话惹他不痛快了,赶紧打圆场:“别扯别的了,这酒还多着呢,你俩可别想逃啊。”
“就是就是,咱们这不还有正事……”
彭泽坤上到二楼的时候,季听刚刚看到陆言初的消息。
连抬脚的功夫都没有,敲门声便从走廊传来。
咚咚咚——
“小季,我是彭哥啊。”彭泽坤一边说着话,一边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你好点了没有?”
洗手间没有回音,彭泽坤又敲了一遍:“我在楼下找了过敏药,你要是方便的话,出来拿一下?”
他的问话仿佛石沉大海,里面别说回话了,就连一丝细碎的动静都没有。
彭泽坤眼底布满阴鹜,他又听了几秒,蓦地转身朝走廊那头的书房走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极快地打出一句话:[今晚有风,记得关窗。]
“彭副总,是你吗?”
就在他按下发送的瞬间,季听轻弱地嗓音从卫生间传来。
彭泽坤猛地一顿,满脸阴沉地转头看去。他将信将疑地走了回去,贴着门:“小季,你在里面啊?”
“嗯。”
“那你刚才怎么不吭声啊?”
季听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抱歉,我刚才肚子太疼……”
一句话没说完,他像是又被疼痛扼住了嗓音,缓了几秒才道:“你能帮我叫一下陆哥吗,我感觉我要去医院。”
“麻烦你了。”
书房中的季听对着手机又说了一句,马桶水箱上的传声器响起,掺杂着洗手间的回声传出门外。
彭泽坤听的真切,虽然这声音又低又弱,但却是实实在在从洗手间传出来的。
他疑心消了大半,回道:“行,你别急,我这就下楼给你叫人。”
确定彭泽坤下楼后,季听将手机放到耳边:“徐仁,刚才彭泽坤发送消息的目标捕捉到了吗?”
“嗯,已经锁定了!我现在就通知孔哥!”
能做间谍的人绝不会疏忽大意,季听早就料到了彭泽坤一定会上楼查看,所以他一开始就在洗手间放了传音器。
之所以没有马上回话,就是要让彭泽坤认为事情不妙,一定会马上给同伙通风报信。不管他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只要发出信号,徐仁就能立刻锁定对方。
除恶务尽,彭泽坤和他的同伙一个都不能放过。
季听将圆筒塞进自己的袜子里,赶在陆言初上楼前,回到了洗手间里。
几分钟后,陆言初把他从楼上背了下来,放到了沙发上。
季听捂着胃假装虚弱地靠向后面,却被陆言初一把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严重啊。”苗薇皱着眉,道:“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医院,要不直接打120吧。”
“嗯。”陆言初拿出手机,假装打了一通急救电话。
季听都这样了,曾总就是再心急也不好拉着陆言初聊合约了。
一伙人就坐在客厅等着救护车来,没想到十分钟不到,大门就被嗵嗵敲响了。
“来这么快?”在曾总的惊讶声中,彭泽坤抬脚朝大门走去。
结果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两名警察一跃而上,当场将彭泽坤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彭泽坤拼命挣扎起来,三名警察合力将他的胳膊扭至身后,戴上了手铐。
这什么情况??
曾总和苗薇两个人完全傻住了,心脏在惊骇中跳得飞快,脑子里嗡嗡作响。
此时,一名肩章是一杠两花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问道:“谁报的警?”
“我。”
季听推开陆言初站了起来,神色不见半分惊慌:“他叫彭泽坤,真名彭路,从事间谍活动八年。目前查到他手上有未投入现役的武器装备资料,东部海域第一岛链海军布防图以及054B新型护卫舰的建造计划。”
话音刚落,曾总猛地一个抽气,向后踉跄,人看上去像是快晕过去了。而苗薇张着嘴看着季听,整张脸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局长又问道。
“我叫季听。”说完,他又看向身侧:“他叫陆言初,是我们两个发现彭泽坤的间谍行为的。”
李局长侧转过身,“他们两个呢?”
“苗薇,曾明武。他们两个对彭泽坤的情况并不知情,今天是来聚会的。”
李局长看了两人一眼,肃声道:“全部带走。”
警察们迅速上前,将四人押送到外面的警车上。
到达警局之后,五人分别关在单独的审讯室中,由正副两位局长亲自带人审问。
看完季听提交的证据,李局长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于是立刻将情况上报到了国安局。
经过一晚上的审讯,苗薇和曾总几乎一问三不知,还没有警方掌握的情况多。
于是审讯的重点就放在了季听和陆言初身上,两位局长不断变换着方式,犹如抽丝剥茧般对两人的笔录内容反复比对。
天色大亮时,一名年轻警察将李局长叫了出去。
“李局,刚才接到的消息,东部战区派人过来了。”
李局眉心一动,看向他:“说没说派了谁?”
“军方的负责人是一名中校,姓秦,叫秦在野。”
第78章 一上来就是强制
“派了个中校啊……”
“是,说人马上就到了,让我们做好移交工作。”
李局长若有所思,能来这么快,说明这个秦中校人就在京市。
“李局,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个季……”
话还没说完,一名值班警察快步走了进来:“季听的律师来了,说要见当事人。”
李局长想了想,道:“你去跟他说,第一次讯问还没结束,让他下午再来。”
“是。”
值班警察回到大厅,将原话告知给了刘律师。
刘律师一听,立刻拧眉:“我的当事人是昨晚10点进来的,现在已经早上8点了,怎么可能第一轮讯问还没结束?”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你们这是违规办案,我会提出行政复议的。”
值班警察也没再多说,只道:“可以申请,这是你的合法权益。”
刘律师压下情绪,转身离开了警局大厅。
刚一出大门,他就拿出手机:“喂,季总,我刚从市局出来。”
出来这么快,八成没见到季听。季砚执沉默了片刻,道:“人现在还在市局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如果二少真的涉及您所说的案子里,我估计市局会把人移交给国安方面。”
季砚执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迁怒陆言初。要不是这个人,季听也不会卷进这种麻烦里。
他冷声道:“如果他进了国安局,你能见到他吗?”
“能是能。”刘律师有些犯难,“不过跟在市局不同,我想会见必须得提交申请,至于上面批不批多久批,我就拿不准了。”
“那你马上申请,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从耳边拿下手机,季砚执目光沉沉地看着桌面。
刘律师没见到人,那他之前的话肯定也传达不到了。
他原本想告诉季听,不论是监听程序还是设备通通就说是世力的,他只是会操作而已。
其他事国安局肯定能调查清楚,季砚执就是担心季听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万一起了隐瞒的念头,那很多事就会被怀疑了。
季砚执眉头紧缩,右手微蜷着抵在唇边。半晌,他像下了什么决心,从桌上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