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去哪儿?”
陆霁川在地图上圈定了几个富豪区,专门选远离市区的,独门独栋的,有钱人就喜欢住那种地方,毕竟买菜购物压根不需要他们自己操心。对于方稚和陆霁川来说,那里的好处是没啥丧尸。他们翻窗进了一家别墅,这家现代化装修,墙上挂着主人的自画像。陆霁川看了眼,道:“是王峪衡的家。”
“谁?”方稚不认识。
“章南的地产大亨。”陆霁川介绍道,“这片区域住了很多名人,对门是章南市长,隔壁的隔壁是我姐公司的股东。”
“他们更有钱还是你家更有钱?”方稚问。
“他们。”
卧槽,这不得好好搜刮一下?
方稚翻箱倒柜,找到了老王的假发。哎我去,有钱人的假发就是不一样,这质感,贼高级,戴在头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假发。方稚为了预防自己将来秃顶,挑了两顶收进背包。
酒柜里有各种年份的茅台,方稚一看就挪不动步了,找来行李箱,全部搬走。没成想失去了飞天茅台,又得到了猴年茅台蛇年茅台龙年茅台,方稚龇牙傻乐。还有许多看不懂名字的洋酒,不管了,有钱人喝的肯定好,方稚跟进货似的,统统塞进行李箱。
别墅里好东西太多,方稚囤得不亦乐乎,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连忙去找保险柜。保险柜撬不开,陆霁川在厕所里发现了自杀的老王本人,用他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里头塞满了珠宝,有好几袋钻石,看得方稚连声哇哇哇。
陆霁川仔细看了看,并不是很满意,留方稚在这里收东西,自己出去找了。方稚把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拖出来,搬进后备箱。左右看,四下里没有人影,不知道陆霁川去哪儿了。
他挠挠头,进了对门市长家,在市长家发现了一个冷兵器展厅。
好家伙,本市市长是个冷兵器爱好者。
玻璃柜里有唐刀,有苗刀,还有弓箭。一把复合弓挂在墙上,方稚眼睛一亮,揭下来背在身上,取走了钢箭。他自己的弓被地堡收走了,埋在了地震里,正好用眼前这把替代。
背着弓箭出门,陆霁川已经等在了车边。方稚一蹦三跳跑过去,陆霁川托起他的手,在他的中指上戴上一枚戒指。运气不错,大小刚刚好,方稚举起手,对着日光端详。
8克拉的绿色钻戒,戴在手上超级闪,衬得方稚的手修长洁白。方稚看得如痴如醉,道:“好大一颗,果然是有钱人家,这玩意儿市面上都没得卖。”
陆霁川道:“是‘永恒之春’,它的主人在香港拍到的,一个亿。”
“卧槽!”方稚张大嘴。
妈妈咪呀,他方稚真是出息了,能戴这么贵的订婚戒指。他这是把10套首都的房子戴在了手上!
他踮起脚重重亲了陆霁川一口,他并不知道,在隔壁的隔壁,一具丧尸的尸体躺在客厅里。尸体手指肿胀,戒指起初摘不下来,陆霁川切下了它的手指,取下戒指,用洗洁精洗过之后,才送给了方稚。
放眼整个章南,恐怕这是最贵的戒指了。也只有这枚戒指才配得上方稚,陆霁川想,至于它怎么来的,方稚就不必知晓了。
方稚没想那么多,只以为陆霁川是从人家保险柜里拿的。回家路上,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新戒指,一会儿对着日光端详,一会儿对着手电筒光端详。
陆霁川用余光看他高高兴兴的,像个找到粮食的仓鼠。这末世中,过往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无用,可因着方稚喜欢,因着方稚愿意赋予它代表以后的意义,它便有了价值。
车子经过食人族小区,方稚忽然回过神来,道:“停停停。”
陆霁川停车,二人下了车,进入小区的大平层。客厅的白墙上,他们被地堡抓走之前留下的信息依旧在那儿——
“你们还好么?
方、陆”
底下没有任何回复,方稚感到失落,不是吧,难道楚云平他们也被抓去地堡,陷在丧尸爆发和地震里了?
里屋忽然响起嗡嗡声,陆霁川迅速抬枪,方稚张弓拉弦。
“陆医生?方先生?”一架无人机飞了出来,“是你们不?”
方稚看着无人机,很是惊讶,无人机左右摇摆,打招呼似的,里头传出楚云平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们了,”无人机说道,“自打我们看到你们留的消息,我们天天用无人机飞过来看。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安全不安全。之前北皋地堡的人在我们这儿抓人,用无线电的都会暴露位置。”方稚松了口气,“你们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那事我知道!和我们有过交易往来的一个团队就去地堡了,现在没有任何音讯。”楚云平道,“二位,我就在附近,稍等我一会儿!”
无人机飞走了,过了五分钟,方稚看见一辆车远远开来,停在小区门口。车窗降下,楚云平用仅存的胳膊和他们招手。老朋友相见,彼此都特别感慨。
一聊之下,方稚才知道他们这伙人发生了不少事儿。他们先是定居在楚云平的医药公司,因为周围缺少水源,不得不迁走,终于在西山上的一个私立疗养院定居。
食人族小区毕竟在金城市区,不是个聊天的地方。楚云平带路,领他们去他的疗养院看。开了一个多小时,上了西山路,方稚和陆霁川开进了他们的疗养院。
疗养院环境特别好,前门进去是个大花园,虽则现在没有花,但仍然有步道、凉亭和大喷泉。空地上有人在扫雪,还有妈妈在遛小孩儿。
“我们也是运气好,被这里的幸存者给接纳了。他们原先只有一层和二层,其余地方全是丧尸。还是因为运气好,丧尸潮爆发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跑了,留下的都是瘫痪老人。老人家变成丧尸也是瘫痪,追不了人,我们把丧尸清理了,现在整个疗养院都是安全的。”
方稚感叹道:“哪是因为运气,你们太厉害了。”
楚云平脸红了,“其实我们发现了,你越怕丧尸,丧尸越可怕。要是不怕它,治它的法子还是挺多的。”
见有生人来,疗养院里的居民都很警惕。方稚不动声色观察,这里老弱病残居多,估计很大一部分是原来的患者。一路走来,大概看到了二三十号人。
楚云平介绍道:“这二位是陆医生和方先生,是救过我的好人,大家不用紧张。”
“医生?”有个小孩儿问,“他要来咱们这儿上班不?”
楚云平笑道:“不是不是,就是来看看。”
说着,楚云平带他俩四处参观。这疗养院原本就有温室,只是以前种的是名花名草,现在楚云平拿来种菜。可惜他们不懂种植,蔬菜长势低迷,蔫巴瘦小。他们很乐观,能吃就很不错了,大家不挑。
楚云平媳妇背着孩子在施肥,看见方稚和陆霁川,特别惊喜,拔了两根胡萝卜,硬塞过来。
方稚推拒不过,只好接了。
医疗区被划成了教室,主要是栾文教那些小孩上课。三层是食堂,也是大家做菜吃饭的地方。他们还在这儿养了鸡鸭,个个生龙活虎的,在疗养院各处拉屎。
住宿区在另一栋楼,以往的病房都拿来当宿舍了。所有人集中在一层,虽然这么做有点危险,万一谁变成丧尸,很可能全军覆没,可在这末世,比丧尸更可怕的是孤独。
病房里有几个重症患者,个个瘦骨如柴,竟在一起喝酒搓麻将。有个老人家输了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照顾他们的年轻人慌里慌张给他吸氧。
楚云平满脸淡定,说他们都是癌症患者,疗养院里的护工不是死了,变丧尸了,就是回家了,留下这群走不了的患者待在这里。
那些工作人员选择回家也是人之常情,怪不了他们。这些患者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奇迹。楚云平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他们,只能让空闲的人轮流照料他们。
“那个小孩,刚问你们是不是来上班的,”楚云平说,“他是罕见病患者。他妈说,末世之前医生讲他这个病没得治,结果直到现在还好好的,完全没发过病。你们说,还是有奇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