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那架直升机所赐,现在方稚根本出不了门。
懒得想外头的事儿,方稚打开冰箱,家里还剩最后九个鸡蛋。
全吃了!
方稚把鸡蛋全数打进盆里,分离蛋黄蛋清,用搅拌器打发蛋清。陆可可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看他把蛋清打发成白霜,犹如奶油一般黏在盆里。最后把蛋黄和蛋白霜搅在一起,放进锅里小火加热,几分钟之后,一个巨大的舒芙蕾蛋糕就做好了。
方稚分成三份,放进盘子里。三人坐在桌前,同时咬了一口热乎乎软绵绵的舒芙蕾。香甜味充斥口腔,云朵一样绵软的面包让方稚又活了过来。
“好吃不?”方稚问。
陆可可用力点头。
陆霁川说:“很好吃。”
“你说,”方稚教他怎么夸自己,“天啊!这是舒芙蕾吗?这根本是甜品界的魔法!方稚,你简直是个天才,你在娘胎里就开始做饭了吧!”
陆霁川深吸一口气,机械地棒读:“这是舒芙蕾吗?这根本是甜品界的魔法。方稚,你简直是个天才,你在娘胎里就开始做饭了吧。”
方稚满意了,继续一口一口享受他的舒芙蕾。
吃完早饭,方稚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起身关闭电网,把梯子搬到院中,把音响放在墙头,开始放《跳楼机》。全村的丧尸都集中过来了,摩肩擦踵,人山人海,跟开演唱会似的。
方稚一个一个射死,拉弓拉得肩膀都酸了。陆霁川熬了一锅热油,让方稚浇下去,尔后丢下去一根火柴,下面烧成了火海。
方稚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个方法好。整整一个上午,院子里弥漫着烤肉的味道。等下午方稚再爬上梯子,外面全是黑不溜秋的焦尸,就剩零星几个丧尸在逡巡了。
方稚把剩下的丧尸解决,开门出去。他和陆霁川一块儿,挨家挨户巡视村落,杀掉落单的丧尸,顺便拿回他的手机。
“外面肯定还有丧尸。”方稚揉着自己的手臂。
“围墙要加快速度。”陆霁川道。
他们目前只垒了一半,其实也多亏只垒了一半,要是垒了大半,他们村就会像口袋似的把昨夜的丧尸装起来,今天看到的丧尸数量将会难以想象的多。
陆霁川看他手臂抬都抬不起来,道:“你休息一下吧,我去拌泥。”
“还休息呢,”方稚气哼哼地说道,“我就没有休息的命!末世没来我加班,末世来了我还加班。”
他认命地去铲泥巴了。
那些焦尸也不能堆在门口不管,得赶紧清走,要不然过几天就会发臭。
总而言之,每天方稚两眼一睁,全是活儿。
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干活。陆霁川和他不一样,人家吃苦耐劳,没有半分怨言。两个人在村外分工合作,陆霁川拌泥巴,方稚抹墙。不时有丧尸从林子里歪歪扭扭走出来,这时方稚就得拉弓,把它射死。或者等它跑得近了,由陆霁川去把它砍死。
方稚觉得无聊,找话聊:“你谈过恋爱吗?”
陆霁川敏感地抬起头,看了看方稚,说:“没有。”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陆霁川沉默了一会儿,道:“乐观,善良。”
“你语文成绩是不是不太好,咋描述都这么贫瘠呢?”方稚又问,“有人追过你吗?”
“有。”
“咋没在一起呢?”
“我不喜欢。”陆霁川顿了顿,问,“你呢?谈过恋爱么?”
方稚摇头,“小时候读书,我妈管我可严了。我读高中,我同桌是个漂亮妹子,我妈非得让班主任给我换座位,结果我的新同桌天天不洗澡,臭得要死。我读大学,我妈还是不允许我谈恋爱,我室友拉我去文学院联谊,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我妈知道了,我妈专门跑到学校来骂我。
“等我大学毕业,就开始催婚。我真服了,恋爱还没谈呢就催婚,早干嘛去了。而且上班了哪有时间,天天加班,我周围全是和我一样的社畜,丧尸都比我们有活力,宁愿和狗谈都不和同事谈。我妈还让我去追我们业务的运营妹子,笑死,人家全都有男朋友。”
这还是陆霁川头一回听方稚谈论自己的从前,静静听着,用心记住。
方稚感叹道:“现在想想,感觉有点后悔。确实应该谈一段,你看现在,人都无了,我不会一辈子都谈不了恋爱吧?好遗憾啊。”
陆霁川:“……”
这是在点他么?
陆霁川硬着头皮道:“会有机会的。”
有啥机会啊?方稚想,总不能和丧尸谈吧?远处跑来一个女丧尸,脸色青白,长得比别的丧尸眉清目秀,生前没准是个明星什么的。方稚张弓搭箭,一箭射进它的脑门。
方稚又问:“你现在眼睛还痛吗?”
陆霁川拌泥的动作一顿。
他蓦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幻痛过了,也很久没有看到姐姐的幻觉。
是因为什么呢?他想起来了,最近每天躺上床,他就开始思索该如何尽快把自己掰弯,以便回应方稚的感情。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再没有因为幻痛而难以入眠。
“回家我给你熬点草药,”方稚说,“你这个病主要是心理问题,吃止痛药要是没用,可能就得吃点安神的中药。”
方稚跃跃欲试,想拿陆霁川练习自己的中医技术。
陆霁川并不信任方稚的医术,“嗯……”
因为成功接过一次骨,方稚现在对自己的中医水准充满自信,胸有成竹地说:“回家我给你开个方子?”
“……好。”
到底是不忍心拒绝方稚。
这天夜里,喝过方稚精心熬制的汤药以后,陆霁川上吐下泻。
陆可可特别担心,举着儿童画板问方稚:“舅舅怎么了?”
方稚很尴尬,总不能说你舅被我毒倒了。好不容易躲过了丧尸,最后栽在了他的手里。
陆霁川作为一个脑科医生,不大了解消化科的毛病该怎么治,勉强给自己开了药,吃完药就躺下了。事实证明即使在不熟悉的领域,他的医术也比方稚强,他感觉肚子不再疼了。
方稚特别内疚,守在他床边,用体温枪滴他的额头,看了看度数,36.5,还好不烧。
“感觉好些了吗?”方稚期期艾艾地问。
陆霁川疲惫地点了点头。
方稚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要不我再给你扎个针灸,说不定能好点。”
陆霁川终于学会了拒绝:“不要。”
第25章 很多秘密
陆霁川睡得早,第二天也起得早。他在厕所洗漱完,拆开头上的绷带,右眼伤口已经长好,眼皮消了肿。闭着一只眼的模样有些滑稽,但他只能如此。右眼如果睁开,会有些骇人,他不想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他找出干净的方形纱布,做了个独目眼罩,戴在脸上。
看看时间,早上六点。他上楼喂猪喂鸡鸭鹅,清理它们的粪便,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做早饭。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搭配萝卜干和种植机里拔出来的娃娃菜。家里没有鸡蛋了,而家里养的鸡还得过几个月才会开始下蛋,接下来他们要度过一段没有鸡蛋吃的日子。
方稚伸着懒腰下楼了,见陆霁川戴着雪白的绷带眼罩,穿着他的小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问:“你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陆霁川道。
虽然把陆霁川弄得肚子疼方稚很愧疚,但方稚并不想给他道歉。等方稚什么时候折磨陆霁川折磨爽了,彻底放下以前的恩怨了,再说吧。哼。
陆霁川又道:“谢谢关心。”
方稚:“……”
谁关心你了?
方稚背着手,扬着下巴,一副剥削百姓的地主模样,问:“猪喂了吗?”
“喂了。”
“小鸡小鸭喂了吗?”
“喂了。”
“大宝呢?”
“还没。”陆霁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