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知道自己该走了,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蒋争这类人方稚见过,他们随时随地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对自己的要求高,对别人的要求也高,要别人像他们一样,无私为他人奉献。方稚无法指责他,但也无法苟同他的做法。
但他无法挪动脚步,因为苏遥还在那儿,他不能丢下她不管。他深呼吸三下,气沉丹田决定开口骂蒋争,苏遥忽然冲他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这样了,苏遥不希望他们为自己和蒋争起冲突。
苏遥说道:“行吧,你们把我东西都搬没了,我不跟着你们走也没办法。不过房车你们带不走吧?我把房车送给方老师和陆医生,行不行?”
蒋争点头,道:“可以。”
别墅里的幸存者都出来搬物资,全部送上了直升机。炎炎烈日下,他们干得很起劲,个个脸上洋溢着喜色。
方稚看得心里难受,苏遥物资被抢,活像他自己被抢一样,心里在滴血。方稚把苏遥拽到一边,低声道:“我得到一个很可靠的消息,说北方明年会地震,具体不知道是哪儿,你自己小心。”
“谢了,”苏遥压低声音,“你们也注意安全。金城的开发区丧尸比较少,而且因为地势高,排水系统好,没有被洪水淹过,你们要是缺补给可以去那里搜。不过那里幸存者比较多,要小心。”
“明白。”
物资全部搬上了直升机,房车空空如也。陆霁川开房车,方稚开SUV,二人离开这个豪华小区。路上方稚开得很快,生怕蒋争反悔跟踪他们,故意在周边绕了几圈。
“幸好没把张队长带回村里,”方稚打卫星电话给陆霁川,“要不然今天被打劫的就是咱们了。我太机智了!”
陆霁川沉默。
没记错的话,提出把张应麟安放在别墅的好像不是方稚。
无所谓了,陆霁川赞扬他:“很有远见。”
方稚又说:“你别把那个姓蒋的话放心里,我跟你说,你不搞实验才是拯救人类。”
“为什么?”
“你不懂,反正听我的准没错。”
“嗯,听你的。”
陆霁川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心境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前家境富裕,父母不需要他赡养,姐姐不需要他照顾,即便父母不赞成,他也能够一意孤行选择学医。因为父母早逝,他可以过年不回家,值班到深夜。因为继承了一部分股权,他不必忧心生活开销,只需要一门心思工作。
所有那些我行我素的过去,都埋葬在姐姐变成丧尸前,望向他的最后一眼中。
如今的陆霁川,只想照顾好云尖村里的两人一狗,因为那已是他生命中余下的全部。
天空中响起机翼的转动声,他们看见运输机掠过高空,飞向北面。方稚一手开车,一手对运输机竖了个中指。
第34章 不止一栋
他们走了之后,无线电频道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本以为认识了苏遥,能多个朋友,没想到朋友刚见着面,就分别了。在这末世之中,一旦离别,往往不会再有重逢。
方稚有点失落,回到村里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爱说了。陆霁川察觉到他的低落,却又不太明白为什么,默默看着他,见他呆毛都耷拉着,像根蔫巴的小草。
陆霁川问:“去金城找猪饲料吗?”
“是该去了,”方稚挠了挠脸,“最好还能补充下补给。”
现在家里不仅缺猪饲料,好些生活用品也快告罄,比如卫生纸、洗衣粉、牙膏……尽管方稚极力节省,还是免不了极速消耗。
对了,要是有条件,最好能给陆可可搞点教材和习题册。
正在写作业的陆可可打了个喷嚏,迷茫地望着窗外。
猪饲料重且大,家里交通工具只有老头乐、SUV、布加迪和重卡房车,可这四个都不是很好的运货选择。当然,他们还有一辆小货车,但那是方稚用来拉丧尸尸体的,货厢里全是臭烘烘的丧尸血。用它拉猪饲料和物资,方稚觉得膈应。
方稚叹道:“还得再找辆货车。”
陆霁川给SUV加满油,方稚在后座放了两套防护服,又准备两背包的补给,主要是水、饼干和酒精绷带。这是跟陆霁川学的,出门随身带着这些,才有备无患。陆霁川给陆可可做好了晚饭,让她晚上自己微波炉打一下,和方稚一起开车出门了。
金城开发区离金城老区有段距离,要通过快速路开过去,方稚研究了下地图,打算绕金城一圈,从西边直接进开发区。虽然路途远了些,但是不用穿过全是丧尸的老区,比较安全。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区被洪水淹过,满是淤泥和垃圾,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绕到西侧,缓缓驶入金城开发区,果然如苏遥所言,这里没有洪水遗留的痕迹,道路干净整洁,甚至连市区常见的堵车长龙也没有。就是楼厦十分荒凉,间隙大,许多都是尚未卖出去的鬼楼,还有不少工地。
“难怪,”方稚小声说,“这里是刚建起来的开发区,所以人少,丧尸也少。”
“前面有个超市,去看看。”陆霁川道。
二人停了车,方稚背上弓箭,陆霁川拿起枪,各自下车。超市招牌歪着,玻璃门上全是干了的血渍,还有个大洞。陆霁川打着手电探了探,率先走了进去,方稚跟在后面,警惕后方。
刚进门,就看见有两个陌生男女在里面搜东西,装了一袋子的泡面。二人看见方稚和陆霁川,眉头紧皱,非常警惕。陆霁川和方稚也盯着他们,缓缓后退。二人见他们并没有歹意,继续收集物资。
方稚抖出蛇皮袋,把货架上的肉干全部扫进来。米面油区域已经空了,方稚也不缺那个,专心找肉,什么酸辣鸡爪、猪肉脯,统统不放过。扫完肉类零食,方稚又开始扫卫生纸和洗衣液。
“方便问一下,你们有药吗?”拿着泡面的女人突然问,“我需要布洛芬,我可以用吃的换。”
“没有。”陆霁川淡声开口。
“我……我不是坏人,拜托你们,药店已经空了,医院我们不敢去。”女人小声说,“我老公在发烧,我们真的很需要布洛芬。”
“丽华,我没事,走吧。”男人扯了扯女人。
布洛芬方稚有是有,但是在村里,就算身上带着方稚也不会拿出来。方稚思考了一下,说:“你们试过中药店不?煮点金银花喝喝,不行的话就煮点麻黄。”
一个治疗风热,一个治疗风寒。
女人用心记下,道了声谢,跟着男人走了。
陆霁川和方稚回到车里,又四处转了转,没有发现卖猪饲料的地方。开发区的建筑以小区、商场、办公楼为主,感觉没有农贸市场。方稚又挑了个商场,去一楼找黄金专柜,谁知这儿太荒凉,专柜有卖银饰卖水晶,就是没看到什么黄金的。
商场里头,连丧尸都很少,扑出来的几个,全让方稚一箭一个解决了。每杀死一个丧尸,方稚总要摸摸尸,薅他们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什么的。陆霁川也跟着摸尸,但他运气很差,只要是他沾手的丧尸,身上啥也没有。
“你别摸了,”方稚气死,“你手太黑了!”
陆霁川疑惑地看自己的手。手黑是什么意思?
厕所里蹿出来一只丧尸,陆霁川一刀砍死,方稚让他闪开,自己摸尸。仔细一看,这丧尸穿着周大福的制服,方稚喜形于色,“这附近有周大福,找找看。我就说我是老天爷亲儿子吧,看我运气多好。”
二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周大福。
柜台里全是金饰,项链镯子耳环应有尽有。再看店里标的金价,1450元/克。
发了发了,方稚用力砸开柜子,把黄金饰品全部扫进了蛇皮袋。有个小兔的金项链,方稚说留给陆可可戴。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黄金,陆霁川也不问,只是默不作声帮他收金子。
一个金店薅完,他们开了十分钟车,到第二个商场,照样在一楼找到了一家周大福,方稚咔咔两下碎了玻璃,把金子全部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