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小团圆(55)

2026-07-08

  可恶,那帮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流氓,怎么搞到直升机的?方稚心惊胆战地抬头望天,生怕被直升机跟踪。

  “别怕,”陆霁川声色平静,“多半是虚张声势。”

  “万一呢?”

  “他们白天巡视的可能性不高。”

  的确,在他们看来,方稚也只能夜晚活动,自然不会冒着被阳光烧灼的危险出来找他。可即便白天安全,晚上也有暴露的风险。从高空往下看,云尖村并不是个隐蔽的地点。

  总的来说,最显眼的区别就是别的地方有丧尸,云尖村没有。其次就是围墙,因为围墙的存在,即便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方稚的藏身处,也极有可能产生霸占云尖村的想法。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往好处想,至少他们现在得知对方有直升机。若像以前一样以为自己猫在云尖村就安全,一点准备都没有,才是十分危险。

  故而一回到家,方稚就摊开地图,在旁边的山沟沟里选了个隐秘的地点。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儿玩儿,这儿有个山洞,特别隐秘,我们转移一些物资过去。”方稚咬牙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放弃云尖村,这里是个退路。”

  “还有一个选择。”陆霁川冷不丁地说道。

  “什么?”

  “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找到他们。”

  “咋找啊?”方稚两眼一抹黑,“我们又没有直升飞机。”

  陆霁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上次他们杀掉周宁远他弟弟的地点。

  “我们离开这里五分钟后,周宁远的车队就过来,所以周宁远应该在以这个自建楼为中心,五分钟左右车程的地方。”陆霁川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表示五分钟车程能到达的范围,“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找到直升机起飞的地点。”

  这倒是个办法,只要想办法毁掉他们的直升机,他们的主动优势会大大削弱。

  当然,如果他们今天晚上就找到云尖村,还是得退守山洞。

  “两个方案同时进行。”方稚做了决定,“我在家搬物资,你守株待兔去。”

  “好。”

  方稚给陆霁川发了狙击枪和所有狙击子弹,又给他做了晚上吃的便当和夜宵,太阳还没下山他便出了门,去自建房那条国道上挑了个老房子猫着。而方稚等到太阳落山,便带着陆可可和大宝出门,将大米扛去山洞。

  山洞在之前他埋村民尸体的地方,顺着山沟沟往下走,穿过一片枯木林就能到。方稚小时候总和一帮小孩子在那儿玩过家,他记得山洞里可宽敞了,摆得下一张木桌和四个凳子。

  方稚自己扛一包大米,陆可可背一书包的罐头,连大宝都要背一包小零食。两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巴地里,摸着石头下山沟。陆可可手脚并用,爬得满身都是泥巴,但她明显比待在家里快乐。

  进了枯草丛,方稚又捡了根木棍打草,以免遇上蛇。大宝跑得飞快,不时停下来,立在大石头上回望他们,尾巴摇得像小旋风。

  走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山洞。印象里宽敞高大的山洞,实际上只容方稚弯腰进去。方稚打手电看了看,山洞很安全,没藏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把老木桌给拆了,木板垫在地上,再放背来的大米。

  陆可可也卸下沉甸甸的小书包,把罐头整整齐齐摆在凳子上。二人一狗又返回家,搬第二波物资。

  另一边,陆霁川放下望远镜,打开方稚给他的锡纸包。他以为晚饭会是方便面、面包什么的,没想到是葱油饼。轻轻咬一口,很香,满口油光。除了葱油饼,还有一对奥尔良鸡腿和一卷生菜叶子。

  陆霁川吃了个八分饱,剩下的留作晚上当夜宵。

  守了几近一夜,并没有看见直升机起飞,也没有发现周宁远的越野车队。凌晨五点,陆霁川收拾东西回了家。

  一整夜没怎么睡,三人一狗直睡到中午才起。方稚召开家庭会议,气道:“他是不是耍我们?其实他根本没有直升飞机。”

  “也许,但他一定会找我们报他弟弟的仇。”

  方稚沉思了一会儿,道:“今晚换班,我去守株待兔,你搬物资。”

  下午太阳落山,方稚带着大宝开车上国道,熄了火,在车里躺着。还是守株待兔舒服,他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望着青灰色的天空。好久没有一个人出来,方稚居然感觉有点寂寞,不由自主摆弄卫星电话,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陆霁川。

  他撑着下巴,看着电话漆黑的屏幕,想陆霁川怎么就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呢?不担心他遇到危险么?哼。

  以免被发现,方稚不能下车,不能开灯,只能在黑暗里静悄悄地守望。不时有丧尸从道上走过,竟也没发现车子里有个无聊至极的人类。

  晚上十二点,方稚眼皮打架,好几次差点睡过去。用力掐了掐自己,一直撑到凌晨五点,方稚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忽然有一大波丧尸从车前跑过去。方稚瞬间清醒,打开天窗往外看,一架小巧的民用直升机掠过天空,自东面而来。

  方稚立刻关上天窗,打卫星电话给陆霁川:“他们真的有直升机!”

  “知道了,”陆霁川沉声道,“我带可可进山洞等你。你记好地点,立刻回来。”

  “OKOK!”

  方稚等直升机飞远了,打开地图,在直升机来的方向画了条线,和五分钟车程圈的交汇点,便极有可能是周宁远的据点处。他开车过去绕了一圈,瞄中一个豪宅小区。

  和别的小区不一样,这个小区里似乎没有丧尸。

  没有丧尸,就意味着这里被人清理过,有人在这里落脚。

  方稚戴起夜视仪下了车,和大宝一起钻进枯草丛,趴在小区的铁栏杆缝隙里望了望,小区里以大平层为主,道路上干干净净,没有人,也没有尸体。他调了下夜视仪的焦距,看见一个大平层的落地窗里,似乎有移动的人影。

  是人,还是丧尸?

  突然,有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方稚迅速蹲下身,缩在枯草堆里。道路上出现几个人影,其中两个人拖拽着一个人,那人似乎在哭泣。

  “快点的,在老大回来之前炖好汤。”

  “知道了,催什么催?”

  被拖着走的人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我还有很多物资,我全都告诉你们,放了我吧,别吃我。”

  “妈的,我就知道你还藏了物资,快说!”

  果然,这肯定是周宁远那帮食人族。方稚恨得牙痒痒。

  他悄悄后退,忽闻身后传来大宝的呜呜声。大宝这坏蛋,不是说了没他允许不准出声儿么?前面那伙人离得并不远,就在小径上,和他隔了不过一道铁栏杆而已。大宝一直拱他的背,他的心提起来,低声喝道:“大宝,安静!”

  一回头,方稚顿时僵在了原地。

  发出声音的并不是大宝,而是一只满身腐肉和脓疮的丧尸狗。这狗脸肉烂了半边,依稀看得见森森獠牙。它一双萤火似的红眼眸死死盯着方稚,嘴里发出威胁一般的呜呜声。而大宝拼命拱着方稚,夹着尾巴不断后退。

  方稚立刻张弓搭箭,箭射进丧尸狗的身体,但它不知道疼一般,仍欺身往方稚而来。方稚拔腿就跑,小区里的人听见声音,喝道:“谁?”

  无数个手电筒打过来,照亮方稚奔逃的背影。子弹噼里啪啦扫过来,方稚抱头鼠窜。幸好这帮食人族是人体描边大师,一个弹匣打完,没有一颗子弹打中方稚。更危险的是丧尸狗,它正好堵在方稚的去路上。

  有个黄毛食人族丢了打空的枪,拎着斧头翻过铁栏杆跳出来,落地就要砍方稚,大宝利箭般冲上去咬他的脖子。

  方稚捡起他的斧头,抡飞了堵路的丧尸狗,喊道:“大宝跟上!”

  那人被咬得血刺呼啦,大宝并不恋战,哧溜一下钻进枯草堆,跟上了方稚。方稚跑到车边,打开门正要上车,丧尸狗又追上来了,一口朝方稚的大腿咬来。

  一瞬间汗毛直竖,方稚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死期。

  说时迟那时快,食人族的子弹打过来,正巧打中了丧尸狗,丧尸狗被击飞了出去。方稚大松一口气,迅速关上门。而大宝已经熟练地钻进副驾驶的窗户,趴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