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倒车,上路狂飙。数辆越野车从小区里开出来,咬在方稚的SUV后面。方稚心急如焚,油门踩到底。怕把人引回去,他并不回家,只在国道上绕。
越野车似乎是改装过的,速度极快,炸雷般的引擎轰鸣间,便有一辆车追了上来。有个绿毛男斜斜探出车窗,举着手枪瞄准方稚的轮胎射击。方稚看了眼后视镜,立刻打方向盘蛇形走位,蹿出路面,避开他的子弹。
越野车纷纷跟着下了路面,方稚一个漂移与一群丧尸擦身而过,越野车紧随其后,正好撞在丧尸堆里,丧尸一个个炮弹似的扑上挡风玻璃,减慢了他们的速度。方稚趁此机会返回路面,飞速狂奔。
可这个操作也不过是将他们拖延了一时半刻,他们很快甩掉了丧尸,又追了上来。
突然,外头响起直升机的轰鸣。
方稚抬起头,直升机罩下乌云般的阴翳。在这炎热的盛夏,方稚如坠冰窟。
直升机上响起广播声:“喂,你是谁?是不是你杀了我弟弟?停车!”
“完了完了,”方稚脑袋冒烟,“怎么办怎么办?”
大宝忽然变得焦躁不安,冲前方龇牙咧嘴,喉咙里呜呜低鸣。
方稚看前方,忽见路的尽头黄雾汹涌,浊得化不开,仿佛上帝随口吐下来的浓痰。所有人见了前方景象,纷纷变色。除了没有头脑的丧尸,没人会傻了往里跑。
周宁远在广播里笑,“你跑啊,前面就是酸雾,你能往哪里跑?”
后方的越野车减了速,直升机也悬在空中踌躇不前。只有方稚,开了自动驾驶,保持前进的方向,同时迅速从后座拽过防护衣,先给大宝套上。
这防护服本是给人穿的,不符合大宝的尺寸,方稚把防护服当麻袋似的兜住大宝,反正能让大宝与外面的空气隔绝就行。
大宝穿完,再给自己穿。酸雾来势汹汹,方稚吸上氧气的瞬间,SUV冲进了酸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升机里,越野车上,人们看那辆SUV慌不择路,被酸雾吞噬,不由得叹息。
“又少了一锅肉。”
“走走走,回家喝肉汤。”
千辛万苦回到家,酸雾已散,太阳升起,陆霁川也带着陆可可回来了。进了门,便见方稚趴在地毯上不动弹,大宝以为他死了,一直在舔他。
陆霁川拧眉问:“怎么了?”
方稚蔫巴地说:“对方人太多了,我今天差点没回来。晚上咱不能出门了,他们肯定有所警觉,今晚咱都去山洞里睡。”
陆霁川把他扶起来,一寸寸查看他的手臂,又脱了他的袜子,一寸寸查看他白皙的双脚。洁白依旧,没有受伤,很好。方稚的脚很好看,陆霁川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方稚觉得他握着自己的双脚的样子有点怪,不自觉缩了缩脚丫子。
“别动。”陆霁川哑声道。
“检查好了没?”方稚不满地说道,“要不要脱了衣服裤子给你检查啊?”
陆霁川抬眼看他,说:“好。”
方稚:“???”
第39章 雾中老六
方稚觉得委屈,陆霁川是不是怕他被丧尸咬了还瞒着,所以要检查他的身体?
陆霁川怎么这么不信任他?方稚气得牙痒痒,自暴自弃道:“检查就检查!”
他转身进屋,三下五除二脱了全身的衣服,光溜溜地站在陆霁川面前。陆霁川静静看着他,蜜一样的灯光在他身上流淌,他是晒不黑的体质,盛夏以来晒过那么多回,他依旧如同莲子一样洁白。
陆霁川不自觉想起他在食人族自建楼上赤裸的样子,在情侣酒店里赤裸的样子。一幕幕,全部印在他脑海里,经久不消。
直男会对男人的身体念念不忘么?
直男会对男人的身体有反应么?
显然是不会的。
终于,他对于自己转化为gay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陆霁川想,他终于成为一个同性恋了。
“怎么样?”方稚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你还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陆霁川弯下腰,捡起他散落一地的衣服,先把衬衫给他穿起来,又让他坐下,给他穿内裤和外裤。今天他穿的内裤仍然印着小熊,但是和上次的小熊装扮不一样。陆霁川每天都要负责把全家人的脏衣裤放进洗衣机,所以记得他每一条内裤上的小熊。
成年人穿小熊内裤很幼稚,但是方稚穿很可爱。
方稚觉得有点尴尬,道:“我我我自己能穿。”
陆霁川却不由分说,帮他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检查身体。”
“那不是你要检查我吗?”方稚很郁闷。
“除了我。”陆霁川说,“我可以检查。”
方稚快气晕了,这家伙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伤了队友的心么?陆霁川的情商水平为何如此感人?
“队友之间要相互信任。”方稚暗戳戳点他。
陆霁川仍在回味方稚的身体,随口道:“好。”
“我饿了。”
“我去做饭。”
说完,陆霁川去做早饭,喂饱家里所有活物,又去喂陆雪薇。方稚穿上隔热服,抓紧把物资运往山洞。昨天忙活了一夜,陆霁川把一半的米面油都搬了过去。一个山洞放不下,方稚又寻摸了别的山洞,把药品挪过去,用防水布仔仔细细包起来。
家里东西太多,没办法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比方说发电机、滤水器什么的,太沉太大,实在搬不到山洞里。再比方说猪和鸡鸭鹅,都没法带,它们声儿太大,放山洞里会引来丧尸。方稚在村子里找了个地下室,把它们赶到地下室里锁起来。
不过,物资存在山洞只是个预防之法,云尖村距离章南市有一段距离,方稚希望食人族永远找不到这里。
三人一狗早早吃晚饭,方稚特地烤了椒香鸡腿排,一人一个。
太阳落山,方稚和陆霁川把陆雪薇的笼子拖出来,用小货车载着开向后山。笼子太沉,要是下到山沟沟里就拉不回来了,方稚找到以前村民在后山盖的草屋,把笼子塞进去。陆可可蹲在笼子边上,撑着下巴静静看她妈妈。陆雪薇也盯着她看,还凑到笼子边嗅来嗅去。
“她好像没有以前暴躁了。”陆霁川道。
“好像是欸。”
方稚伸手在陆雪薇面前晃悠,他的手晃到哪儿,陆雪薇的眼睛就看到哪儿。
“姐,你乖乖在这儿待着哈,我们明早来接你。”方稚絮絮叨叨。
说罢,三人一狗背着大包小包,进了山沟,钻进山洞里。
山洞早已堆满了粮食,统统用防水布罩着。为了避免蛇虫鼠蚁,陆霁川还在各处薰了艾。地面已经被陆霁川扫干净了,方稚放下睡袋,搭起一个小帐篷。陆霁川用木板把山洞门口堵住,再用胶带封住缝隙,盖上帘子,洞里的光便透不出去,即使外面起了酸雾他们也能安全无虞。
没过多久天就暗了下来,四周黑漆漆的,方稚打开露营灯,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洞壁上。外头传来丧尸的嘶嚎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陆可可胆子小,紧紧贴着方稚。
方稚摸摸她冰凉的小脸蛋,觉得她有点冷。虽说夏日炎炎,但晚上山中气温很低,方稚生起火堆,搭了个简易烤架,烤鸡翅当夜宵。摘了一串鸡翅给陆可可,往上面刷了一层蜂蜜,陆可可吃了甜滋滋的蜜汁鸡翅,就不怕了。
陆霁川看他俩在烧烤,把木板门开了条缝隙透气。
过了会儿,陆霁川让陆可可早早洗漱睡觉,陆可可钻进睡袋,抱着大宝,眼睛眨巴眨巴。方稚和陆霁川不睡,她也睡不着。方稚熬到深夜,仍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或许食人族尚未发现他们,又或许这里和云尖村隔得太远,听不见直升机的动静。
“睡吧。”陆霁川说。
方稚叹了口气,“好吧。”
刚要进帐篷,外头突然响起直升机机翼的旋动声,轰隆隆,仿佛惊醒了整座山,远远近近丧尸的嘶吼多了一倍。山洞外头响起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全是丧尸在山沟里奔跑。